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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声音又低了下去。
“这丫头要是醒来,看见你这副样子,指不定要怎么说老夫。”
“她要是怪罪下来,老夫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她指着鼻子骂,老夫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孩子是一个性子,为了对方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这一把年纪,偏偏拿这两个不要命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萧烬严扶到了隔壁的厢房。
阿禾很快取来了药箱,还有那支珍藏许久的老山参,以及装好的固元丹,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边的矮几上,摆得整整齐齐。
手却抖得连瓷瓶都放不稳。
药老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人,喘了口气,转头看向阿禾。
“你别在这儿守着了。”
“你去隔壁,守着那丫头。”
“她身边不能没有人。”
“这边有老夫看着,出不了事。”
阿禾点了点头。
“好,那我去那边守着,师傅,您要有什么事,立刻喊我。”
她说完这才快步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药老,和一脸焦急站在床边的凤宁渊。
“你也别杵着。”
药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过来,搭把手。”
凤宁渊连忙应声上前。
药老先从药瓶里倒出一颗固元丹,小心翼翼地喂进萧烬严嘴里,又让凤宁渊端来温水替他送服下去。
药丸化得慢,他一等就是小半刻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的喉结,直到确认咽下去了才松口气。
然后他切下一小片老山参,塞进他嘴里让他含着,缓缓吊住那口气,紧接着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飞快地在他身上几处大穴一一落针。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专注。
每一针都稳、都准,带着他数十年的功力,去替他梳理那亏空的真气,去温养他受损的经脉,银针落下去,他捻一下,停一停,再捻一下,额上渗出细汗,也用袖子随手一抹。
“臭小子。”
他一边施针,一边还忍不住低声骂着。
“你给老夫立马好过来。”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等那丫头醒了,老夫怎么跟她交代?”
“她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夫可打不过她。”
“再说了,她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你要是再让她伤心,老夫头一个饶不了你。”
凤宁渊站在一旁,听着药老这又气又急的念叨,心里又酸又暖,却也只能红着眼眶默默帮忙。
他递水、递巾、按着萧烬严的肩膀不让滑下去,做一样问一句,问一句被师傅呛一句,呛完还是照做。
他知道,姐夫是真的把姐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这一场,要不是姐夫,姐姐恐怕真的就……
他不敢再往下想。
接下来的日子,药老便在两间厢房之间来回奔波,一边照看萧烬严,一边去查看卫辞鸢的情况。
阿禾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卫辞鸢身边,煎药、换巾、记录脉象,一样不落。
府里的人都悬着一颗心。
走路踮着脚,说话压着声,连端汤药的托盘都裹了布,怕磕出声响,厨房每日熬着药,那股苦香从清晨飘到深夜,满院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