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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轻得像掠过窗棂的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
北辰瑾握着瓷瓶的手，微微一紧，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翻涌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的光。
他默了一默，唇角才缓缓掀起些弧度，笑意浅淡，藏着说不清的滋味。
那你，就不怕吗？
他望着她，声里故意掺了丝试探，像往静水里投石子。
你把我的身子，治好了。
届时，我若真的，去跟皇兄争，那把椅子——
你会怎么办？
他想看看，她会怎么应。
毕竟，在他看来，她是站在皇兄那边的，她治好了他，等于给皇兄，养出一个，更有威胁的对手。
卫辞鸢听见这话，却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半分担忧。
我为什么要怕？
她反问，语气里，满是事外人的坦然。
我又不是你们北辰的人。
你们兄弟，斗你们的，争你们的，谁坐那把椅子，谁赢谁输，与我何干？
她摊了摊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不过是个，行医的。
病人给了诊金，我把病治好，仅此而已。
你们怎么斗，也斗不到我头上，更影响不到我什么。
北辰瑾闻言，愣了一瞬，他望着她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喉间震出点无奈的浑响
你不是，
他看进她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意。
跟皇兄，一条心的吗？
他还以为，她和皇兄之间，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情。
卫辞鸢听了，只是环抱双臂微微往后靠了靠，她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清醒的笑意。
她慢悠悠吐出几个字，尾音拖得轻缓。
我永远，只跟我自己，一条心。
殿内安静了一瞬。
北辰瑾靠在迎枕上，看着她那张，平静却又带着锋芒的脸，心里那点试探，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问的那些话，在她面前，都显得有些多余。
这个人，他看不透。
她不属于这宫里的任何一方，也不站在任何一个人的身后，她就像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搅动了这一池的水，又随时，会吹走，不留一丝痕迹。
他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淡淡的失落。
他看着她，语气里，那点玩笑与试探，都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点，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询问。
那……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还会再见吗？
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这十六年，被困在这四方的宫墙里，见过的人，来来去去，不是算计，就是利用。
他早就习惯了，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温文尔雅的距离。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她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这深宫之外，似乎真的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广阔的天地。
他甚至，有一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