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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野长长叹了口气。
他把书轻轻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道别，然后扶着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吐槽。
“该死的萧烬严。”
“你最好，最后别是来给我收尸的。”
说归说，他却半点没慌。
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把袖口折整齐，又顺手把案上那碟桂花糕往里推了推——免得一会儿打起来碰翻了，怪可惜的。
然后推开书房的门，跨出门槛，站在台阶上。
院子里，三十多个黑衣人已经呈半圆形站定，钢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刀尖一律朝下，没人第一个冲上来。
显然是在等他们的头儿发话。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
北辰野负着手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这些面无表情的死士，语气平静得像在招呼上门的客人。
“出来吧。”
“既然来都来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话音刚落，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上，一道身影缓缓飘落。
那人落下来的姿势很轻，像一片被风卷下来的叶子，落地时连尘土都没惊起，他一身黑青色常服，料子是南疆特有的冰蚕丝，月光流过，泛起一层幽冷的、近乎发绿的光。
墨黑色的长发微微卷曲，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拂过眉骨，他手里转着一支琥珀青色的长笛，笛身上刻着繁复的南疆花纹，缠藤绕蛇，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身上的装饰全是银的。
额间一条细细的银链，从眉心延伸到发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耳垂上挂着好几组银质流苏耳坠，一动就叮当作响。
腰间悬着几枚小小的银铃，走动时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院子里，竟有几分诡异的温柔。
那身异域打扮，配上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以及侧脸那一点隐约可见、图腾似的花纹——妖媚，野性，又带着点说不出的邪性。
像从南疆密林深处走出来的花妖，刚从一场祭祀里走出来，身上还沾着香灰和血。
———正是乌梦。
他落定之后，抬眼看向台阶上的北辰野。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你还真是命大啊。”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刮得人耳朵不舒服。
“让你活了这么久。”
“也该去死了。”
北辰野站在台阶上，听完这话，慢悠悠地摊了摊手，那副欠揍的模样，一分没改。
“没办法。”
他耸耸肩：“天不亡我。”
“每次都能全身而退，我也很苦恼。”
乌梦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冷意，像蛇爬过枯叶。
“哦？是吗。”
他慢悠悠抬起手里的长笛，笛尖对准北辰野的方向。
“那就看看这次——”
“你还能不能，安然无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辰野身前的空气忽然像水波纹一样晃了一下。
五道人影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掠出来，仿佛他们本来就站在那里，只是夜色刚刚肯把他们交出来。
——哑蝉
——鬼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