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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请。
卫辞鸢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跟着嬷嬷往殿外走,背影挺直,步伐平稳,半点慌乱都没有。
慕容婉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佛珠,没说话。
慕容清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慢抿着。
眼底,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景阳宫的院子里,栽着两株老银杏。
深秋时节,叶子黄得像铺了满树的金箔,风一吹,簌簌往下落,铺了一地碎金,踩上去沙沙作响,石桌就摆在银杏树下,汉白玉的桌面,落了几片金黄的叶子,点缀着反倒好看。
桌上摆着张黄花梨木的棋盘,纵横十九道线,刻得笔直,黑白棋子分盛在两个紫檀木罐里,打磨得光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北辰瑾就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
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绣着细细的银线暗纹,腰间束着羊脂玉的带钩,看着清隽又温润,脸色依旧偏白,带着点病弱的苍白。
可眉眼间却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春日里化开的冰湖,温温柔柔的。
他手里捏着颗黑子,指尖慢慢转着,目光落在棋盘上,像是在思索棋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刘嬷嬷领着卫辞鸢过来,弯了弯眼睛。
来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病后的沙哑,却温温和和的。
殿下。
卫辞鸢上前,微微福身行礼。
免礼。
北辰瑾摆摆手,示意刘嬷嬷先下去。
刘嬷嬷躬身行礼,带着宫人们退下去,远远站在廊下伺候。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银杏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宫铃声,丁零丁零的,远远的,像飘在云里。
卫辞鸢站在原地,看着石桌上的棋盘,心里微微动了动。
不是说诊脉么?怎么摆上棋盘了。
坐吧。
北辰瑾像是没看见她的疑惑似的,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不着急,经过这几日调理,吃了姑娘配的药,感觉已经好多了,整日闷在殿中,也闷得慌,好不容易天气好,晒晒太阳,下盘棋。
他抬眼,看着她,眼底带着点探究的笑意。
姑娘会下棋吗?
她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谦逊。
回殿下,民女粗人,哪里懂这些雅事,不过是小时候,跟着家里老人,随便学过两招,登不得大雅之堂。
委婉地表示不会——或者说,不精。
北辰瑾闻言,低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拿起一颗黑子,指尖捏着,在棋盘上方轻轻晃了晃。
没事。
他慢悠悠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
就陪本王下一局,随便下,解解闷。
话说得温和。
可态度却很明确——就是要她陪。
卫辞鸢心里微微无语,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迟疑了片刻,还是上前坐下了,将药箱放在脚边,坐姿端正。
那民女,就献丑了。
她伸出手,拿起白子,指尖纤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蔻丹,素净得很,捏着温润的白子,落下的时候,很轻。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开局很稳,星小目,中规中矩,看着像是新手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