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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有什么。
阿禾撇撇嘴。
我第一次扎的时候,比你这准多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交叠在青石板路上,看着格外热闹。
雷跟在两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边,自从主子进了慕容府,梨香院附近明里暗里都是慕容家的眼睛,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跟着进府。
便留在这处小院里,这小殿下和阿禾姑娘就闲不住,天天往驿馆跑,找药老先生学医。
主子吩咐了,让他跟着,护两人周全。
雷,你走快点啊!
阿禾回头,冲他挥挥手。
药老说今天给我们讲《汤头歌》呢,去晚了就听不到了!
雷没反驳。
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蹙。
上京这地方,看着太平,实则暗流涌动,主子的身份又特殊——她现在是慕容府里那位月杉姑娘,可她真实的身份一旦漏出去。
那就是两国邦交的大祸。
他没多说,只是脚步加快了些,跟得更紧了些,目光扫过街边的巷子、墙角、屋顶,每一处阴影都不放过。
其实最开始,凤宁渊是不认识药老的。
刚到上京的时候,他跟着舅舅凌策,一心只想找到姐姐,护着姐姐,后来姐姐安排他住在这处小院里,又给他引荐了药老,说这是自己人,医术高明,要是感兴趣,可以跟着学。
凤宁渊本来就对医术好奇,如今有机会跟着药老学,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卫辞鸢不在,阿禾也闲来无事,也就跟着他一起。
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跟着药老学,一来二去就熟了,天天凑在一起,背医书,认药材,学炮制,跟上学堂似的。
雷就每天负责接送,早上送过来,晚上接回去,跟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没什么两样。
对了,明天我们学什么?
凤宁渊一边走一边问。
是学针灸,还是学诊脉?
师傅说,明天你要学诊脉。
阿禾歪着头想了想。
啊?把脉啊……
凤宁渊皱了皱眉,一脸苦相
我总是找不准寸关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拌着嘴往前走,雷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冷峻的脸上,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
很快又收敛了。
继续警惕地扫视四周。
路边的铺子有的灯都灭了,昏暗的光从窗子里透出来,晕出一圈一圈暖光,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回家的回家,收摊的收摊。
原本热闹的后街,慢慢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雷跟在后面,半步不离,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不知为何。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极淡的不安。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后颈上,凉冰冰的,像是被什么人,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盯上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
脚步,又快了几分。
三人走到了太平坊后边的那条冷巷。
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青灰的砖,墙头上长着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枯草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墙根底下低声说话。
巷子两头各挂着一盏路灯,罩着昏黄的油纸,光只能照见脚边一小块地方,中间那一大段路,全都浸在浓重的阴影里。
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兽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