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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里那根弦，地一声，接上了。
一个念头，像毒蛇似的，从心底缓缓爬上来，她嘴角一点一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像是猫看见了爪下的老鼠。
你说——
她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猫捉老鼠似的戏谑。
要是这凤宁渊，在上京出了什么
意外
她顿了顿。
他那个宝贝姐姐，会不会忍不住，自己跳出来呢？
话音轻轻的，落在寂静的寝殿里。
却带着淬了毒的寒意。
暗卫猛地抬头，又立刻低下头去，他在娘娘身边多年，一听就懂了。
娘娘的意思是……
还用本宫教你？
慕容婉淡淡道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不用真弄死。
她嘴角笑意更深，眼底却寒得像结了冰。
只要——能把他姐姐引出来。
她就不信。
凤翎瑶能藏得住。
亲弟弟在千里之外的上京被人掳了，生死未卜，她凤翎瑶还能安安稳稳，在南楚皇宫里？只要她敢现身——
那这上京，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属下遵命。
暗卫沉声应道。
他身形一晃，像一道黑烟，瞬间便消失在那道描金幔帐后面，金砖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寝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炉安息香，还在一缕一缕地烧。
慕容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烛火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宫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她嘴角那点笑，一点一点冷下去，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
凤翎瑶啊凤翎瑶。
本宫倒要看看——
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
夜晚的驿馆后街，铺着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了暖融融的蜜色，路边那几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铺了薄薄一层金红，踩上去沙沙地响。
驿馆的后门半掩着，露出里头小院的一角——竹匾一个挨一个架在木架上，摊着各式各样新采的草药。
红的是丹参，白的是茯苓，绿的是紫苏，黄的是野菊，五颜六色，看着像铺了一地碎锦，药香混着老槐树的焦叶味。
被晚风一吹，慢悠悠地飘到街上来。
凤宁渊和阿禾，就从那扇半掩的小门里并肩走出来。
两个人都低着头，嘴里叽叽喳喳，谁也不让谁。
你那个炙甘草，炮制得不对！
阿禾歪着头，一脸认真，连辫子都跟着一甩一甩的。
师傅说了，要文火慢炒，炒到深黄色，不焦不糊才是正好，你今天炒的，都发黑了，都成炭了！
那不是火大了点嘛。
凤宁渊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一张被边境风沙磨得微黑的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赧然。
第一次炒嘛，下次肯定就好了，再说了——
他话头一转，立刻又扬了下巴，那点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今天认穴可准了！药老都夸我了，说我第一次扎针，能找准穴位，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