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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严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那动作,带着点说不出的宠溺。
慕容家这些年,借着皇后的势,在边境没少捞好处,私盐、私铁,做得不少。
南楚这时候收紧榷场——
也算是顺手,清了自己家的边患。
一举两得的买卖。
卫辞鸢弯了弯眼睛。
没反驳。
她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头往他肩窝里一埋。
声音闷闷的。
那朝堂那边呢?
慕容家——最近安分吗?
安分?
萧烬严沉吟了一下。
语气,沉了几分。
说不上。
慕容家最近,在朝中颇有微词,几个依附慕容家的御史,接连上了好几道折子。
他说到这里,唇角微微一勾。
不过——倒是北辰墨,这段日子,借着秋狩、运河修缮这几件事,办得漂亮。
他语气里,带了点赞许。
不少中间派的官员,都悄悄改了风向。
外头都在传——
他顿了顿。
这北辰国,怕是要变天了。
太子贤明,处事果决,又能办实事。
反观七皇子——常年体弱,连朝会都很少出席,全靠皇后和慕容家在后面撑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储位的天平——正在一点一点,往太子这边斜。
卫辞鸢听完。
绕在指腹的那缕发丝,慢慢停了,她原本放松的肩,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不对。
她缓缓开口。
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慵懒,多了一点思索的冷。
那慕容老狐狸——
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还这么淡定?
一点动作都没有?
太子步步紧逼,连着撸了他好几个党羽,他就只让几个御史上折子,骂两句?
——这不像慕容铭的性子。
她跟慕容铭,虽然只在松鹤堂见过一面。
可那双深得像古井的眼睛——
她可记着呢。
那是个把权势攥得比命还重的老狐狸,步步为营,疑心极重,眼看着太子一步步坐大,削他的权,动他的人。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忍着?
太安静了。
安静得——
反常。
萧烬严了一声,他指尖,慢慢摩挲着她腰侧,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那是同样的考量。
确实——不对劲。
按道理,太子锋芒越露,他该越急着出手才对。
如今这般按兵不动——
他顿了顿。
要么,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举,把北辰墨打下去。
他声音,又低了几分。
要么——
就是还有别的依仗。
是我们——没算到的底牌。
能让慕容铭这么沉得住气的底牌。
会是什么?
两人,都没说话。
烛火一声,炸开一朵小小的灯花,暖黄的光,跟着晃了一晃,映得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窗外的风,卷着院里那两棵老梨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沉默在屋里漫了片刻。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灯花爆了一下,又下去,窗外的风卷着梨树叶,沙沙地擦过瓦当。
萧烬严的指尖,轻轻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拍。
像在安抚。
也像——在等她自己把那口气顺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