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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慢悠悠开口。
声音带着点刚泡过澡的慵懒沙哑,像揉皱了的丝绸。
你最近——在忙什么?
她眼皮没抬。
外头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问得随意。
却不是随口闲聊。
她在慕容府里,深居简出,明面上,不过是个给老夫人和七皇子瞧病的医女。
可外头那盘棋——
半子,她都没落下。
萧烬严低头看她。
她脸颊还带着沐浴后的绯红,眼尾微微上挑,指尖还缠着他一缕头发,看着懒洋洋的,像只刚餍足了的猫。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隔着薄薄一层寝衣,一下一下,传到她背上。
他掌心贴在她后腰上。
隔着寝衣,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
都在计划里。
他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点帝王掌局的笃定。
大晟那边——驻北辰的商队,已经开始陆续撤市了。
粮、盐、茶叶,还有江南来的丝绸、瓷器,这些紧俏货,先掐了供货。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她的腰侧,慢慢往上。
只出不进。
如今北辰市面上的粮价,已经涨了三成,盐价——涨了近一半。
再过些日子,等库存耗空——
还得涨。
他说得平缓。
像在念一封再寻常不过的账目。
可那字字底下,藏着的分量,重得很。
商道,就是民生命脉。
大晟是北疆最大的粮茶输出国,一旦掐了供货,北辰的米缸、盐罐,首当其冲要乱。
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软刀子。
比真刀真枪,杀人还疼。
卫辞鸢指尖顿了顿。
绕在指腹的那缕发丝,地一下,滑下去一截。
她没去捡。
南楚那边呢?
她抬眼。
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
我父皇那边——有动静没?
萧烬严点点头。
他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尾,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你父皇那边,边境榷场已经收紧了。
药材、皮革、铁器,这些军需,卡得格外严,往日能过的量,如今只放三成。
连边民的互市,都停了两处。
他顿了顿。
像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对着北辰的边贸,卡得死紧。
卫辞鸢挑了挑眉。
指尖又捻起那缕发丝,慢悠悠,转了个圈。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想来——
她声音懒懒的。
是舅舅离开之后,给父皇传了消息。
她顿了顿,那笑里带了点戏谑。
我还以为他得磨蹭几日,没想到——我父皇这脑子,转得还挺快。
凌策一封密信递回去。
他立刻就懂了。
收紧边贸,卡北辰的军需补给。
看着是小事。
实则——是在给慕容家施压。
也是在——给北辰墨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