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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行街果然名不虚传。
整条街两旁都是药铺,青布幌子高高挑着,写着“回春堂”“仁安堂”的烫金大字,风吹得幌子猎猎响。
空气里飘着浓浓的药香,苦的、甜的、辛的,混在一起,闻着倒是让人心神清明,街上人来人往。
有抓药的百姓,有采买的管事,还有背着药篓的游方郎中,摩肩接踵,热闹得很。
慕容珩带着卫辞鸢,一家家逛过去。
少年人熟门熟路,哪家药铺药材地道,哪家掌柜擅制药丸,都门儿清,叽叽喳喳地跟她介绍,像是献宝似的。
卫辞鸢就只是看。
药斗子里的药材,成色如何,炮制得是否地道,扫一眼便知,都是些寻常药材,没什么特别的。
她也不说破,随便买了几样甘草、桔梗、紫苏,都是最常见的治咳喘的药,分量也不多,用糙草纸包着,细绳捆得整整齐齐,小六子拎在手里,看着倒真像个出来采买的小医徒。
就像是寻常游方医女,手头不宽裕,只能买些便宜药材。
逛到夕阳西斜,天边都染成了橘红色,流云都镶上了金边。
“差不多了,回去吧。”
卫辞鸢淡淡道。
“哎,好。”
慕容珩点点头
“前面巷子穿过去就是正街,马车在那儿等着呢。”
他说着,在前头带路,往巷子口走。
小六子拎着药包跟在后面。
卫辞鸢走在最后,慢悠悠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小摊,卖糖人的、捏面人的,还有卖野菊花的老妇人,竹篮里摆着金灿灿的花球,带着露水,看着倒是喜人。
刚拐进巷子口。
“哟,这不是慕容家的四少爷吗?”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堵在巷子口,像拦路的山匪。
慕容珩脚步猛地一顿。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下意识攥紧。
卫辞鸢抬眼。
巷子口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穿着绛紫色的织锦锦袍,腰间挂着通透的羊脂玉佩,手里摇着把象牙骨折扇,下巴抬得老高,一脸倨傲。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剑眉星目,可眼神轻佻,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生生糟蹋了那张脸。
身后跟着几个跟班,都是仆从打扮,个个横眉竖眼的,看着就不是善茬。
“赵文轩。”
慕容珩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
赵文轩嗤笑一声,摇着扇子走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慕容珩,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是偶遇四少爷,打个招呼呗,怎么?庶出的公子爷,逛完药铺,这是准备回府?”
“我说慕容珩,你说你天天跟个药罐子似的,还总往外跑什么?万一哪天死在外头,你们慕容家还得费事儿抬回去,多不吉利啊。”
他说着,身后的跟班们都哄笑起来,笑声刺耳得很,在窄巷子里来回撞。
慕容珩气得脸都白了,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赵文轩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
赵文轩挑眉,一脸欠揍的样子。
“本来就是啊,谁不知道慕容家四少爷,病秧子一个,还是个婢女生的庶子,也配在街上抛头露面?我要是你,早就躲在府里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话就像一把刀,精准扎在慕容珩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