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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晒药晒药,该配药配药,不打听府里事,不结交府中人。
慕容珩头两日送来的金银尺头,她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只说一句行医不受谢礼。
本分得,像一块石头。
——她要的,就是这块石头。
慕容铭多疑?那就让他查。
查得越细,越查不出东西,越是安分,越是无欲无求,他那张老狐狸的脸,反而越捏不准。
总不至于——
把一个面都不敢露、无门无派的女郎中,当成什么心腹大患,对慕容家而言,一个医术高明、又没根基的人,只有用处,没有威胁。
果然。
三日一过,院外那双眼睛,慢慢松了。
送茶的小丫鬟,不再在廊下磨蹭,跟着去库房的小厮,也远远地缀着,不再寸步不离。
反倒老夫人的病一日好似一日。
府里上下,都在传——西跨院新来的那位月姑娘,医术是真的神,连旁支几个远房的婶子,都托了人来问,想请她也给瞧瞧。
慕容铭听着这些话,手指在案上慢慢叩着,心里那点心思,转了又转。
这日午后。
卫辞鸢坐在廊下碾药。
石碾子在药槽里慢慢滚,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槽里是晒了三日的款冬花,碾得细细的,泛着点紫褐色。
管事从院门外匆匆进来。
走到她跟前,躬身。
月杉姑娘。
她手上没停。
宫里——来人了。
石碾子一声,停了。
宫里?她抬眼。
管事点头,皇后娘娘传了口谕,宣姑娘即刻入宫觐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爷前儿给娘娘上了折,提了姑娘的医术——说姑娘治好了老夫人,又救了四少爷,娘娘听了,说正好七皇子殿下入秋又犯了咳喘,太医院的方子压不住,想请姑娘进宫给瞧瞧。
卫辞鸢垂眼。
看着药槽里那一层细细的紫褐色药末。
阳光落在她素白的纱巾上,泛着一层极柔的光。
——来了。
她在心里,淡淡地笑了一下。
慕容家的女儿,当朝中宫,慕容婉。
她把石碾子轻轻搁在药槽边,拍了拍掌心的药屑。
知道了。
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劳烦回禀大人——民女,遵旨。
管事躬身退下。
院门口的竹帘落下,院子又静了。
卫辞鸢坐在廊下,没动。
风卷着一片梨树的黄叶,打旋儿落在她膝头。她拈起来,看了一眼,又放手让风带走。
慕容婉。
她在心里,慢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能在那座吃人的宫里坐稳后位这么多年,还能把前朝的母家扶到今天这一步——绝不是个只靠出身的女人。
她抬起手。
指尖,隔着素白的纱巾,极轻地抚了抚自己左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