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等着收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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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

两根手指,搭在他腕上。

她的指尖是凉的,慕容珩的腕子却烫得吓人,脉搏在她指腹底下乱撞,又急又细,像一只被困在笼里拼命撞门的雀。

她垂着眼,睫毛在纱后投下一小片影。

吵死了。

三个字,没头没尾地丢出来。

围着的人一愣。

你们围着做什么?

她收回手,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人喘不上气,是因为气进不去,你们倒好,围成一圈,密不透风——是打算直接把他送走?

话又冷又直,半分余地没留。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挎刀的护院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眉头拧成个疙瘩。

哪儿来的野郎中?知道这是谁家的车吗——

话没说完。

卫辞鸢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下。

那眼神淡得很,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可护院后半句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喉咙动了动,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没敢拔。

她也没再理他。

再晚半刻钟,

她垂下眼,重新去看慕容珩青紫的脸。

你们就可以回去报丧了。

风从官道那头卷过来,吹得她面纱边角微动。

两条路。

她竖起两根手指。

让开,我治,或者——接着吵,等着收尸。

话说得狂。

可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藤箱提在手里,旧旧的,破破的,偏偏从骨头里透出一股说一不二的笃定。

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你看不见刃,却知道它一定很快。

小厮抱着慕容珩,肩膀在抖。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少爷的眼睛已经开始往上翻,气声越来越细。

他咬了咬牙,牙床都咬出了血。

让她治!

他猛地抬头,声音劈了

出了事,我担着!

——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眼睁睁看着。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往后退,一圈人哗啦啦散开,留出一小片空地,风终于透进来,带着道旁金盏花那点甜香,扑在慕容珩滚烫的脸上。

卫辞鸢这才动。

她把藤箱搁在马车踏板上,掀开箱盖。

里头收拾得极整齐——一叠靛青布缝的银针包,几只青瓷小瓶,一方磨得发亮的脉枕,最底下压着几包干草药,用细麻绳扎着。

她取出银针包,在膝头摊开。

一排排银针,细如牛毛,在日头下泛着冷冷的银光,她拈起最长的一根,指尖稳得像钉在半空。

扶他坐直。

小厮连忙把慕容珩半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肩窝。

卫辞鸢抬手。

第一针,落在颈侧。

手腕一沉,一送,整根针没入皮下,只留针尾在外。

第二针,在膻中。

第三针,在内关。

指尖翻飞,快得几乎只剩残影,可每一针落下,都准得不像话,像是早就在这少年身上量过千百遍。

不过片刻,慕容珩颈侧、胸口、手腕,已经密密麻麻扎了一排银针,针尾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垂着眼,全神贯注。

围着的人都看呆了。

不知是谁先屏住了呼吸,紧接着,一圈人跟着屏住,连那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护院,也大气不敢出。

只见那破风箱似的喘息,一点点地——缓了。

先是那哨子似的尖响低下去,再是喉咙里的痰鸣轻了。

慕容珩青紫色的脸颊,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点从底下托起颜色,紫意褪下去,透出点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