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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
“这次就算了,往后再敢这么胡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听见没有?”
最后四个字,声音提高了八度。
本以为这顿训话就算到了头,卫辞鸢都准备垂着眼乖乖应下了,旁边的阿禾却忽然炸了毛。
小姑娘“噌”地一下站起身,双手往腰上一叉,腮帮子鼓鼓的,仰着小脸瞪着药老,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老头儿!”
这一声喊得清亮,屋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卫辞鸢刚要抬起的头顿在半空,萧烬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连药老都懵了一下,山羊胡翘在半空中,半天没放下来。
阿禾可不管那么多,她憋了半天了,越听越委屈。
本来一路就担惊受怕,姐姐中毒她日夜守着,心里本来就揪得慌,还被劈头盖脸骂一顿,越想越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凶我们!”
她叉着腰往前迈了一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再说了,要怪也怪你!”
她忽然话锋一转,手指头都快点到药老鼻子上了
“你明知道外面危险,当初我走的时候,就给我那么点解毒丹,连个保命的百毒囊都不给我!要是我有你那随身的药囊,至于这么狼狈吗?”
“还有还有,你说我偷偷跑去南楚,我不去找姐姐,难道看着她一个人在那边孤苦伶仃的?万一她出点事怎么办?你天天教我医者仁心,见死不救的事我做不出来!”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像倒豆子似的,一句接一句,说得理直气壮,半点都不怵。
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鼻尖红红的,又是气又是委屈。
药老站在原地,被她怼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本来还想着再骂两句,压压这丫头的气焰,结果被阿禾这么一顿抢白,反倒有点语塞。
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理。
这丫头从小就护短,跟卫辞鸢好得跟亲姐妹似的,让她拦着卫辞鸢,确实也难,可他嘴上哪肯输。
“你个臭丫头!还敢顶嘴!”
他吹胡子瞪眼,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的
“我不给你百毒囊?我那是怕你弄丢了!再说了,给你的解毒丹还少啊?上次是谁把我攒了十年的保命丹都拿去做人情了?转头就给了那什么北辰皇子,提都没跟我提一句!”
“那是救人啊!”
阿禾立刻反驳,声音脆生生的
“人命关天,几颗保命丹算什么!你天天教我悬壶济世,这会儿又心疼药了?”
“我那是心疼药吗?我那是心疼你!”
药老气得跺脚
“那朱砂丸是给你保命的!你倒好,说给人就给人!”
“我命大,死不了!”
“你再说一遍!”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火朝天,谁也不让谁,从苍梧山的凶险吵到小时候偷摘药圃的千年人参,从南楚一路的遭遇吵到药王谷的门规,越吵越起劲儿,半点都没发觉屋里另外两人的目光。
卫辞鸢躲在萧烬严身后,看着师徒俩吵得面红耳赤,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辛苦。
她用指尖轻轻拽了拽萧烬严的衣袖,把脸埋进去半边,只露出弯起来的眼尾,肩膀抖啊抖,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怕药老的火力下一秒就转过来对准自己。
银白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萧烬严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憋笑憋得肩膀都抽抽了,像只偷吃到鱼的小猫,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别笑岔气了,掌心温热,隔着布料传过来,稳稳的。
就这么吵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