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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偷跑去南楚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我让你老老实实呆在王府里,你倒好,直接跑了几千里地去南楚!去也就去了,你还跟着她一起疯!”
“她要去苍梧山,你就由着她去?你不知道那地方危险?你不会拦着点?你不会托人给我捎个信?啊?”
“我把你养这么大,教你医术,教你辨药,教你行走江湖的规矩,就是让你跟着她一起胡闹的?”
他越说越起劲,上前一步,手指头都快戳到阿禾额头上了。
阿禾哪敢反驳,缩着脖子,一点一点往后退,本来站在床边的,悄悄往后蹭啊蹭,蹭到卫辞鸢身后,揪住她的衣角,把脸埋在她后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心里还委屈得不行:她哪拦得住啊,姐姐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说了,她当时也不知道苍梧山那么危险啊……
可这些话,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师傅发火的时候说出口。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这样:药老站在屋子中央,气得山羊胡乱翘,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火力全开地训话。
萧烬严坐在床沿,左边躲着卫辞鸢,卫辞鸢身后还躲着阿禾。
两人一个揪着皇帝的袖子,一个拽着姐姐的衣角,像两只挨了训的小鹌鹑,连头都不敢抬,只敢偷偷用余光瞟一眼,见药老看过来,又赶紧低下头。
萧烬严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想劝吧,药老说的句句在理,都是为了两个丫头好,他实在没法插嘴。
不劝吧,身后两个人,一个轻轻扯他袖子,一个微微抖肩膀,可怜兮兮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再次打圆场
“药老,这次也算是事出有因,她们也知道错了……”
“错?她们知道什么错!”
药老立刻接话
“这要是知道错,下次就不会再犯了?我看她们胆子大得很,下次还敢!”
萧烬严:“……”
得,还是别说话了。
他默默地往旁边坐了坐,给身后两人多留出点躲的空间。
卫辞鸢躲在他胳膊后面,听着药老滔滔不绝地骂,从苍梧山的毒虫猛兽,说到江湖人心险恶,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说到医者仁心不能轻贱性命。
骂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禾。
阿禾埋在她后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还以为是哭了,仔细一看,肩膀抖得规律,像是在憋笑。
卫辞鸢:“……”
她指尖轻轻掐了一下阿禾的手背。
阿禾猛地一顿,肩膀不抖了,过了两秒,她偷偷抬起头,跟卫辞鸢对视了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秒,又赶紧同时低下头,憋得肩膀都微微发颤。
又过了好一会儿,药老终于骂得累了,他喘了口气,站定在原地,瞪着眼前两个缩成一团的丫头。
见她们一副垂头丧气、乖乖认错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毕竟,一个是挚友的女儿,一个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跟亲生女儿也没什么两样,骂得越凶,越是疼得深。
怕她们不懂事,拿性命开玩笑,怕她们受委屈,没人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