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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没说话,只是看着湖里游来游去的鲤鱼,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父皇说得没错,她确实是顺势推了一把。
可她没料到的是,后面会冒出凌家的令牌,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凌家……舅舅……想到那块玄铁令牌,她心里又沉了沉。
宣帝见她沉默,只当她是默认了,笑着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女儿有手段、有心计是好事。
深宫之中,世家环伺,若是一味软弱善良,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卫辞鸢抬眼冲他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落在澄心湖里,像铺了一层碎金,父女俩坐在湖边,看着落日余晖,一时都没说话。
风卷着湖水的湿气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卫辞鸢拢了拢披风。
夕阳沉得更低了,橘红色的光铺在澄心湖面上,像揉碎了满湖熔金,红鲤鱼摆着尾在波光里穿梭,鳞片闪着细碎的光,卫辞鸢托着腮,看得有些出神。
披风的兜帽滑下来些许,她也没在意,任由晚风拂过鬓边的碎发,带着湖水淡淡的湿气。
宣帝坐在一旁,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日光落在女儿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还是记忆里精致的模样,可眉宇间那点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有藏不住的苍白,都像细针似的,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他的瑶儿,从小就生得玉雪可爱,粉雕玉琢的一团,被宫里所有人捧着长大,连风吹大点都怕吹坏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眼里多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肩上也扛了越来越多的事。
这次围场遇刺,她嘴上说着没事,可宣帝心里清楚,事情绝不止“遇袭”这么简单。
看着看着,宣帝忽然往前倾了倾身。
卫辞鸢察觉到动静,疑惑地回头
“父皇?”
没等她反应过来,宣帝已经抬起了手,他指尖带着常年握笔、执剑磨出的薄茧,动作却放得极轻,小心地取下了她发髻上那支素银簪子。
簪子落地的瞬间,挽好的发髻松了半边,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下来,铺了满背。
也刚好,将耳后那缕银白的发丝,完完整整露在了夕阳下。
宣帝的手猛地顿住了。
指尖悬在那缕白发上方,停了好几秒,才轻轻落下去,指腹拂过干涩的银白发丝,触感和周围乌黑顺滑的发丝截然不同,像深秋打了霜的草,带着点枯败的涩意。
他没说话,就那么停着,指尖微微发颤,周围的风好像都停了,只有湖水轻轻拍着岸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卫辞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倒没多少慌乱,没等她开口说点什么打圆场,宣帝已经动了。
他指尖小心地将那缕白发拢回黑发里,然后笨拙地替她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挽起来。
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生涩,力道却控制得极好,没扯疼她半分,簪子重新插回发髻里,虽说不如青禾梳得精致妥帖,倒也恢复了八九分样子,鬓边的白发被严严实实地藏在了里面。
“没想到父皇还有这手艺。”
卫辞鸢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调侃,想打破这有点沉重的气氛。
宣帝收回手,看着她,眼神复杂,轻声道
“当初父皇可是经常给你母后挽发的,你母后头发又黑又密,比你的还长,每次梳都要费不少功夫。”
提起先皇后,他语气里带着点怀念的温柔,眼底却很快又沉了下去。
他看着卫辞鸢,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