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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皱了皱小眉头,神情一下子认真起来,连声音都压得更低了,小脑袋又往她这边凑了凑,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是那个娘娘身上,有避子的寒药味。”
卫辞鸢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却没露出半分惊讶,只顺着她的话问
“哦?你还能闻出这个?”
“当然啦!”
阿禾有点小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收敛了神色,掰着手指头跟她细数
“是寒髓草配着白英、苦楝花的味道,都是极寒的东西,女子长期沾着,胞宫就会慢慢变寒,时间久了,就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她顿了顿,小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点医者的笃定
“这个味道特别淡,还混在她用的熏香和胭脂里,一层盖一层,寻常太医就算坐得再近也闻不出来,也就我从小跟着师傅辨药,鼻子练出来了,才抓得到那点余味,而且看她的脉相,这药她至少用了五六年了,药性早就渗进肌理里了,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
小姑娘说得头头是道,半点不含糊。
药王谷传下来的辨药本事,本就是江湖一绝,别说只是混在胭脂里的淡药味,就是埋在地下三尺的草药,她都能凭着气味分辨出种类。
卫辞鸢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书的封皮,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之前只猜到宣帝不想让苏家女人生下皇嗣,太医院的方子动了手脚,却没想到宣帝做得这么绝,不是喝的汤药,是掺在日常用的胭脂、熏香里,悄无声息,日积月累,连当事人自己都察觉不到。
苏家就算再谨慎,也不会想到问题出在御赐的胭脂香料上,只会觉得是宸妃自己身子不争气,白白急了这么多年。
帝王心术,果然最是润物无声,也最是冷硬无情。
她心里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半点不显,反倒故意侧过脸,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样子,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逗她
“既然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方才怎么不当着宸妃的面说出来?人家一口一个小神医地谢你,你藏着掖着,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晚风卷着桂花的甜香吹过来,撩起阿禾额前的碎发,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卫辞鸢脸上的笑意,一时没摸透姐姐是真的好奇,还是在考她,反倒抿了抿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咽,没急着回答。
阿禾扒着藤榻的扶手晃了晃腿,指尖揪着绒毯边缘的绒毛,歪着脑袋看卫辞鸢,一副理所当然的小模样,声音还是压得低低的,却透着点门儿清的通透
“那哪能说啊,我看姐姐对她淡淡的,也不亲热,进来这么久,姐姐都没笑过几回,肯定跟她关系不好。”
她掰着手指头,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一一数出来,小眉头微微挑着,还有点小得意
“而且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笑得特别假,根本不是真心来看姐姐的,肯定是有事才找上门的。”
“姐姐不喜欢的人,我干嘛要把什么都告诉她?”
阿禾晃了晃脑袋,语气脆生生的,带着点护短的劲儿
“再说了,她又没问我能不能怀上孩子,只说气血虚,我就只给她开补气血的方子不就行了?多的话,我才不说呢,省得给姐姐添麻烦。”
她说得一本正经,小脸上满是“我很懂事”的骄傲,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星光的黑葡萄,等着姐姐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