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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看着她这副机灵又护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我们阿禾还挺聪明,都学会看人脸色、掂着分寸办事了,没想到考虑得还挺周全。”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阿禾从小在药王谷长大,心思单纯,见了谁都掏心掏肺的,容易被人套话,今天看来倒是她多虑了,这小姑娘看着天真,心里门儿清,知道谁亲谁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半点都不糊涂。
“那当然啦!”
阿禾被夸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凑过去蹭了蹭卫辞鸢的手心,像只讨赏的小猫。
“我跟着姐姐,肯定要学聪明点,不能什么都往外说,给姐姐闯祸。”
她从小在谷里长大,师傅疼她,从来不用她考虑人情世故,可后来跟着卫辞鸢回了摄政王府,见了这么多人,也跟着姐姐经历了不少事,早就慢慢懂了。
姐姐是她最亲的人,凡是对姐姐不好的、姐姐不喜欢的,她都要离得远远的,更不能随便给姐姐添麻烦。
卫辞鸢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软了一块,伸手把她拉到榻边坐下,拿过旁边的干净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沾的泥印子,语气放缓了些
“做得很好,往后再遇上这种事,就按今天的分寸来,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心里有数就行。”
“知道啦!”
阿禾乖乖点头,任由她给自己擦脸,坐得端端正正的,像只被顺毛的小松鼠。
卫辞鸢擦完,把帕子放在一边,目光望向院门外,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廊下的宫灯都点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晕出一圈圈柔和的光影,远处传来巡夜禁军整齐的脚步声,又很快消失在风里。
她指尖轻轻敲着膝头的书封,心里慢慢转着念头。
宸妃回去之后,肯定会把今天诊脉的事告诉苏敬,苏家本来就急着站队,现在阿禾这个“神医”的名头传出去,握着宸妃求子的指望,苏家只会更卖力地往她这边靠。
毕竟比起朝堂上虚无缥缈的站队,能生下皇嗣才是苏家真正的底气,只要吊着这点盼头,苏家就会牢牢钉在她这条船上,比给任何好处都管用。
宣帝那边也不用担心。
宣帝不想让苏家有孩子,她自然不会去碰这个底线,阿禾开的不过是普通的温补方子,养养气血罢了,根本碰不到那层寒药的根子,既卖了人情,又不会触怒宣帝,两全其美。
至于宸妃的盼头?
卫辞鸢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同情的意思,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凉薄,这宫里的女子啊,说到底不过是势力手中的提线木偶,连最本能的期盼,都成了被算计的筹码。
路都是自己选的,苏家把她送进宫当棋子,宣帝把她当制衡苏家的工具,各取所需罢了,这深宫里头,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饭。
得失之间,皆是命定的代价。
“姐姐,我饿了。”
阿禾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小姑娘捂着肚子,扁了扁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下午种了半天药,又写了方子,肚子都咕咕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