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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又带着点失望,轻轻叹了口气
“叶尚书,本宫也希望是误会,只是……这匣子是禁军从你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字迹又与你这般相似,若真是栽赃,那人得有多神通广大,才能悄无声息进了你的书房,还打开暗格放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
“再说了,若真与你无关,刺客又怎么会偏偏逃进你的府里?连画像都和夜行衣放在一处……”
话说到这里便停了,剩下的意思不言自明,一句句看似疑惑的反问,却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叶韬辩解的漏洞上。没有疾言厉色,却比破口大骂更有分量。
叶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怎么解释刺客偏偏逃进他家?怎么解释暗格里的匣子?怎么解释一模一样的字迹?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局,从一开始就布得天衣无缝,根本没给他留辩解的余地。
站在树影里的陆北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瞬间通透了。
她盯着地上的夜行衣、展开的信纸,再看看那个紫檀木匣子,脑子里像有根线“啪”地一下串了起来,起初她只觉得,搜出夜行衣和长公主画像,顶多能证明刺客进过叶府,定不了叶韬的罪。
毕竟谁都能翻墙进去,一件衣服说明不了什么,叶韬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可现在这些信一出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夜行衣是“刺客藏身”的物证,画像坐实了“针对长公主”的目的,而这些信,恰恰给出了最完整的动机——叶韬是赵党余孽,怕长公主查账翻出旧账,所以才派人行刺。
物证、动机、人证(禁军亲手搜出),三样凑在一起,就是铁证如山,哪怕叶韬喊破喉咙说自己是被栽赃的,也没人会信了。
陆北柠猛地看向太师椅上的女子。
对方还垂着眼,一副柔弱受惊的样子,指尖轻轻绞着帕子,仿佛真的只是个被吓坏了的深宫女子。
可陆北柠心里清楚得很。
从一开始就都是算计好的,提前让暗卫把匣子、夜行衣、画像藏进叶府,再派人通知禁军说长公主遇刺,借着上官蔚的手搜府,一步步把证据摆出来,再用几句柔柔弱弱的话把罪名钉死。
从头到尾,她都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连手都没脏一下,就把一个二品户部尚书逼到了绝路。
难怪她之前说,靠拳头打恶霸没用,有权有势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原来这就是她的法子。
不用翻墙,不用动手,几句话,几封信,就能让一个朝堂重臣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陆北柠握着面纱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翻涌着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她从前总觉得,行侠仗义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靠拳头惩恶扬善。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拳头,是权柄,是人心,是步步为营的算计。
这位长公主,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