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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韬声嘶力竭辩解、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安静坐在太师椅上的卫辞鸢忽然轻轻咳嗽了起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轻咳,后来越咳越厉害,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像是喘不上气似的,青禾连忙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急得眼圈都红了。
“殿下!殿下您怎么样?是不是寒气侵体了?您身子本来就弱,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啊!”
卫辞鸢摆了摆手,勉强止住咳嗽,抬手按了按心口,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她抬起眼,望向叶韬,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有满满的茫然与委屈,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叶尚书……”
她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还带着咳后的沙哑,听得人心尖发紧
“本宫……本宫也不愿意相信是你。”
她垂着眼,长睫轻轻颤着,指尖绞着膝头的绒毯,语气里带着点无措
“当初清查赵党,也都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本宫一个久居深宫的女子,哪里懂什么朝堂纷争、钱粮账目,不过是按着父皇给的册子核对卷宗罢了。”
“本宫自回宫以来,一直安守本分,从未主动招惹过谁。”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点微不可察的哭腔,眼眶微微泛红
“本宫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不过是查了几本旧账,怎么就惹来了杀身之祸……若不是身边的人反应快,今晚本宫怕是就……”
话说到一半,她便哽咽着停了下来,低下头,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强撑着不肯失态的样子。
这番话说得极软,没有半句指责叶韬的话,可字字句句都往要害上戳。
先是点明自己奉圣旨查案,占了名正言顺的理;再强调自己深居简出、无冤无仇,反衬出刺杀者的心虚歹毒;最后点出“查旧账引来杀身之祸”,刚好与信里“怕长公主翻出罪证”的动机严丝合缝。
看似柔弱自怜,实则每一句都把叶韬的罪名往实里钉。
周围的士兵们听得更是义愤填膺。
看看人家长公主,金枝玉叶,受了惊吓还这么通情达理,半点没有仗势欺人,再看叶尚书,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嘴硬,居然敢勾结叛贼、刺杀公主,简直是胆大包天。
上官蔚心里更是又气又疼。
气的是叶韬身居高位,却包藏祸心,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疼的是长公主这般娇弱的人,居然经历了刺杀的凶险,还要在这里听逆臣狡辩,他当即沉下脸,对着叶韬厉声喝道
“叶韬!殿下仁厚,不愿与你计较,你却不知悔改!人证物证俱在,你再狡辩也没用!”
叶韬急得脸都涨红了,指着卫辞鸢,想说“是你设局害我”,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无凭无据,当众指控长公主设局陷害朝臣,本身就是大不敬的死罪。
更何况,没人会信他。
一个娇弱尊贵的长公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设计陷害他一个户部尚书?说出去谁都觉得荒谬,他只能咬着牙,死死攥着拳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殿下!臣对陛下、对南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些信真的不是臣写的,这匣子也不是臣的!定是有人栽赃!还请殿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