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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从前总觉得凤宁渊还是个贪玩跳脱的孩子,却忘了,他早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想着长大了。
凤宁渊说完这番豪言壮语,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的忐忑与坦诚,没硬撑着装勇敢。
“不过……说真的,真要走了,心里还是有点发怵,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离开过京城,没离开过父皇和皇姐,也不知道边境的饭吃不吃得惯,冬天会不会真的像传言里那样,冻得耳朵都能掉下来。”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分掩饰,害怕就是害怕,忐忑就是忐忑,少年人的心事,干净又透亮。
卫辞鸢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是少有的温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淡。
“傻小子,害怕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谁第一次离开家,心里都会慌,别说你了,便是成年人,远赴他乡也难免不安。”
“你可以害怕,可以忐忑,但不能逃。”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远处层叠的宫檐上,声音平静却有力量
“边境是苦,是远,条件也比不上京城万分之一,可也是真能练人的地方,真刀真枪地摔打几年,见过风沙,见过战场,你才会真正沉下心来,等你回来的时候,就不再是需要人护着的七皇子了。”
“宫里有我。”
她侧过头,冲他弯了弯眼,语气笃定
“皇祖母有父皇和我照看着,朝堂上的事也有我盯着,你什么都不用牵挂,只管往前闯就是,真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想家了,就送信回来,皇姐给你撑腰。”
这话不算温柔,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凤宁渊鼻子有点发酸,连忙仰头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他咳了一声,故意摆出轻松的样子,岔开话题。
“对了皇姐,还有件事没跟你说,书言和景然知道我要去边境,都跟家里请了命,要跟我一起去。”
“沈书言和苏景然?”
“嗯。”
凤宁渊点点头,眼里重新漾起笑意
“书言本来就想从军,沈家也有意让他去边境历练,早就等着机会了;景然在家总被他爹念叨读书入仕,早就烦透了,一门心思想跑出去,听说我要去,俩人就回家磨父母去了,刚准了信儿,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去,路上有个伴,到了军营也能互相照应。”
卫辞鸢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你们三个臭皮匠凑到一起,我倒开始替舅舅头疼了,到了军营没人管着,还不得把镇北军的大营给掀了?”
“哪能啊!”
凤宁渊立刻不服气地反驳,脸都有点涨红了
“我们是去历练的,又不是去玩的!到了军营肯定守规矩,好好训练,绝不给舅舅添麻烦,皇姐你别小瞧人,等下次回来,我们三个肯定都练出一身本事,弓马骑射样样精通,保准让你刮目相看!”
他说得信誓旦旦,胸脯都挺了起来,少年意气风发,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倒真有几分皇家子弟的气概。
卫辞鸢没再打趣他。
风卷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从水面飘过,夕阳斜斜沉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波光粼粼的池水上,随着涟漪晃悠悠的。
“好,那我等着。”
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期许
“等着我的宁渊,带着一身本事,风风光光地回来。”
凤宁渊用力点头,也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铺开的一匹红绸,壮阔又好看,他心里有忐忑,有不安,可更多的是对前路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