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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穿着幼儿园的园服，蓝白色调，干净又精神，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拉着孩子正朝她们喊着：
“妈！刘姨！”李梅快步迎上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刚下班，顺路接你们下课。走，去小区门口那家面馆吃碗面吧，我请客，庆祝你们从杭州满载而归！”
刘姐看着她那身园服，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那当然，我今天可受欢迎了，一群小朋友围着我叫‘李老师’。”李梅骄傲地挺了挺胸，又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刘姨，这是园里家长送的新鲜橘子，甜得很，您带回去给孙子吃。”
三人肩并肩走在夕阳里，张雅雯接过李梅手里的孩子抱起来，孩子“奶奶，奶奶”的叫着，看到张雅雯格外兴奋，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梧桐树在头顶投下长长的树影，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和青草气味。
李梅走在中间，滔滔不绝地说着幼儿园里小朋友们的趣事——哪个孩子今天午睡尿了床，哪个孩子学会了自己穿鞋，哪个孩子的妈妈发来感谢消息。
张雅雯安静地听着，偶尔接一句：“那孩子真可爱。”或者“你这个办法挺好的。”
刘姐走在旁边，没有怎么说话，但嘴角始终微微弯着，她看着左边的张雅雯，又看看右边的李梅，看着这两个曾经都在家庭矛盾泥潭里挣扎过的女人，如今一个眼底有了光，一个身上有了奔头。
她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被什么东西填得严严实实。
面馆不大，但干净敞亮，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梅抢着点了三碗面，又加了两碟小菜。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劲道的面条，绿色的青菜，金黄的煎蛋，红亮的辣椒油，香味扑鼻。
李梅吃了一口面，又喂孩子吃了一口，抬头看着张雅雯：“妈，您的新书写得怎么样了？”
张雅雯夹了一块煎蛋，说：“刚重新开了个头。这次想写点不一样的，写一个女孩自己从泥里爬出来的故事。”
“那肯定好看！”李梅眼睛一亮，“到时候出版了，我买十本送给我幼儿园里那些家长，让她们都看看。”
张雅雯被她的热情逗笑了：“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让她们学学怎么把自己活得硬气一点啊！”李梅说得理直气壮，“你不知道，我们园里好多妈妈，带孩子带得自己都蔫了，她们需要看看这种书，知道女人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张雅雯低头喝了一口面汤，面条滑过喉咙，心里却是热的。
她想起自己刚回这个家的时候，连口热饭都是自己做的，儿媳妇连一声“妈”都不愿意叫。
可如今，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李梅和刘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她忽然觉得，日子真的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就像她写小说一样，从每天两块多钱的低谷，到如今几十块钱的稳定，靠的就是一天一天、一个字一个字的坚持，也有了稳定的读者。
“妈，你怎么不说话？”李梅转头看着她。
“听你们说呢。”张雅雯笑着应道，“我觉得你们说得都好，都特别好。”
刘姐看着她，也笑了，两个人隔着面碗氤氲的热气，目光交汇了一下，什么话都没有说，却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