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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回来后的第三天,是周四。
老年大学写作课固定在这一天下午,刘姐送完孩子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看了看时间,换上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拿起笔记本出了门。
和张雅雯打电话联系好了今天去上写作课,走在路上,初夏的风带着暖意,梧桐叶子已经长得密密实实,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进教室的时候,刘姐愣了一下。
今天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几个平时不太见面的老姐妹也都坐在了前排,一看见她进门,坐在靠窗的张阿姨就冲她招手:“刘姐!快过来!我们正说你呢!”
刘姐笑着走过去:“说我什么了?”
“说你那篇《江南归来》啊!”张阿姨拉着她坐下,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高兴,“我昨晚看了两遍,看得我心里又酸又暖,你写那个妹妹的事儿,我都看哭了,你这文笔,越来越好了。”
旁边几个姐妹也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江南好不好玩、西湖美不美、那篇爆款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有没有什么诀窍。
刘姐笑着应付了几句,把笔记本翻开,指着上面记的几行字说:“哪有什么诀窍,就是心里有话想说出来,说出来就能打动人。”
张阿姨又拉着她聊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才散开回到各自座位上。
刘姐坐下后,翻开笔记本,打算把今天要记的要点先过一遍,还没等她看两行,旁边一道身影轻轻坐下,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张雅雯。
“刘姐。”她压低声音,坐定了才转头看她。
刘姐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就微微一动。
张雅雯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米白色衬衫,领口别了一枚细细的胸针,头发别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她脸上的气色比走之前好了许多,那种常年笼罩在眉间的阴郁和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吹散了。
“你最近气色不错。”刘姐轻声说。
张雅雯笑了笑,眼睛里的光亮亮的:“刘姐你也一样,一年多的时间你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现在的你自信满满……”
上课铃声响起,这堂课讲的是散文的节奏感,王老师讲得认真,安静地听着,张雅雯坐在她旁边,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不停地记着。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留白”二字。
“很多人写文章,喜欢把什么都写满,高兴就写十万个高兴,悲伤就写满纸的肝肠寸断。
但真正的日子不是这样的,真正的日子有张有弛。就像你们今天早上吃的稀饭、煎饼,不能天天吃大鱼大肉。
文章也一样,不能没有高光,但更不能没有那些让人喘口气的平淡。”
王老师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刘姐前些天发的那篇《江南归来》,我就很喜欢,她写西湖,没有写那种千人一面的‘真美’,她写的是苏东坡在泥泞里扎根的心境。
那句‘这世上最好的风景,从来不是山川湖海,而是那些熬过了苦难,依然对生活报以微笑的人’,写得就很好。
这就是把日子嚼透了,写出来的东西才有嚼头。”
刘姐坐在台下,心里微微一动,她没想到自己随手写下的感悟,王老师竟然看得这么认真
下课铃响,王老师笑着说了句“今天就到这里”,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站起来,有的收拾东西,有的互相聊着天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