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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回西安城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街上的车明显少了,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路面照得泛着一层白光。
老孙把车开进刘姐小区的时候,保安大爷裹着军大衣从值班室探出头来看了看,认出是刘姐,又缩回去了。
张雅雯帮刘姐把包从后座拎出来,刘姐接过包道了声谢,王姐从瞌睡中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到啦?这么快”,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互相嘱咐了几句“早点休息”“改天再聚”之类的话,车子才缓缓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消失在街角。
刘姐站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家里的灯还亮着。客厅的那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显眼,她心里暖了一下——孩子们还在等她。
电梯到了三楼,她掏出钥匙开门。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儿媳妇的声音:“妈回来了!”话音刚落,客厅的灯啪地全亮了。
儿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灰色的家居服,手机搁在茶几上,看样子是等她等得无聊一直在刷手机。儿媳妇从卧室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一叠刚叠好的衣服。
“妈,怎么样?好看吗?”儿媳妇把衣服搁在沙发上,走过来接过刘姐手里的包,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我同事去年看过,说特别震撼,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
“好看,值得一看。”刘姐一边换鞋一边说,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不少,“你们改天也去看看,依山傍水的,灯光特效那些都是国内顶级的,正月去看最有味道。”
儿子给她倒了杯温水端过来,笑着说:“妈你这精神状态不错嘛,看来是真喜欢。”
刘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松弛了。她跟儿子儿媳妇简单聊了几句演出的情况——骊山的夜景,九龙湖的水雾,演员的华服,马嵬坡那一幕让她掉了眼泪。
儿子儿媳妇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问话,气氛和和乐乐的。
“孩子睡了吗?”刘姐放下水杯问。
“睡了,不过还没睡熟,刚才还翻了几个身,嘴里嘀嘀咕咕地还在叫着奶奶,奶奶……”儿媳妇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刘姐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留了一条缝,借着客厅漏进去的微光看了看,孙子蜷在小床上,被子蹬掉了一半,小手攥成拳头搁在枕头边,呼吸均匀绵长,小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重新拉好,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了几秒钟,小家伙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她弯下腰,轻轻搂了搂他,隔着被子,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带着沐浴露淡淡的奶香味。
这孩子白天淘气得很,只有睡着的时候才像个天使,刘姐把脸贴了贴他柔软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人这一辈子,能抱在怀里的温暖不多,趁还能抱得动的时候就多抱抱。
她悄悄退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妈,您早点洗漱休息吧。”儿媳妇从厨房探出头来又加了一句,“洗漱台上放了面膜,是我给您准备的。”
“好。”刘姐应了一声,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茶几上没有乱堆的杂物,电视柜上的绿植长势喜人,沙发扶手上搭着小孙子的小毯子,冰箱贴压着前几天她写的一张留言条。
一切都井然有序,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满足——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幸福,就是平平淡淡的、踏踏实实的满足。
洗漱的时候,热水冲在脸上,一天的疲惫顺着水流淌下去。她抹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