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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还温着上一场的余热，弹幕里不少老粉在刷昨天讲婆婆那期听哭了回去就给婆婆打电话了，李梅看着这些留言，心里暖融融的。她摆好支架，重新坐下来，桌上还摆着娘家嫂子刚端进来的一盘沙糖橘，红彤彤地堆在粗瓷盘里，看着就喜庆。
她伸手剥了一个橘子，没有急着吃，握在手心里暖着指尖，目光落在镜头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沉吟。
昨天我跟大家聊了聊好婆婆的标准，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今天呢，我想跟大家讲一个故事。她顿了顿，嗓音放轻了些，这个故事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但我听完之后，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因为跟我自己的经历真的太像太像了。
咱们还是用第一人称来讲这个故事啊，这样代入感强一些，大家都听得明白。
她把橘子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开始了讲述。
我跟我老公结婚四年了，跟婆家的关系特别不好，可以说是剑拔弩张、水火不容那种。结婚头三年，我跟我婆婆家，干仗干了整整三年。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有人问为啥呀婆媳矛盾这么严重吗。
为什么干仗？往根子上说，是我妈在背后给我出主意，一桩桩一件件，把我往跟婆家对立的那条路上推。我当时不觉得，我以为我妈是心疼我、为我好，可后来我回头再看那些年干的事儿，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混账。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在平复某种复杂的情绪，然后开始从最初讲起。
我们办婚礼的时候，有几个外地的亲戚要来参加。我妈当时就跟我提出来，让我公婆家掏这几家亲戚的机票钱还有食宿。我妈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这不是钱的问题，就是想试探一下男方家对你什么态度，够不够尊重你。
我那时候年轻，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啊。结婚这么大的事，婆家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愿意掏，那我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我就跟我老公提了，我老公回去跟他爸妈商量，我公婆家其实不愿意出这个钱，他们觉得婚礼的各项开销已经很大了，外地亲戚的食宿按理说应该是各家自己负担。但是为了婚礼能顺利办下来，人家最后还是承担了。
她说这一段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甚至还跟我妈说，你看，他们还是出了，说明他们重视我。我妈哼了一声说，那是应该的，不出这个钱你就别嫁了。我当时听了就跟着点头，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的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停了一下，拿起橘子剥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在冲淡记忆里的苦涩。
然后是怀孕的时候。我怀孕那阵子，婆婆每周给我们做一次饭，让我们回家吃。说实话，每周能回婆家吃一顿现成的、不用自己动手的饭，我觉得挺好的。但我妈又不高兴了。
我妈当时是这样说的——一个星期有七天，就回家吃一天饭，剩下六天留给谁的呀？那怀的是他们家孩子，姓了他们家姓，怎么就这么不上心呢？
她学着母亲当年说话的腔调，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埋怨，惟妙惟肖。直播间有观众开始发这不就是我妈吗一模一样的弹幕。
我当时听了我妈的话，心里那杆秤一下子就歪了。是啊，我怀的是他们家的孙子啊，怎么一周才管一顿饭？我就跟我老公闹，跟我婆婆暗示，说我一个人做饭太累了、营养跟不上了、孩子发育需要均衡饮食。
后来每星期一顿饭就变成了每星期四顿饭，我婆婆本来身体就不算太好，一周做四顿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她一句怨言都没说过。
她讲到这里，眼神暗了暗。
生孩子那一天，才是最让我心寒的。
孩子生出来，我和孩子一起被推出产房。我婆婆呢，立马就奔向了孩子，去看她大孙子。我妈当时在医院走廊上，直接嚎啕大哭，嗷嗷地喊——我的女儿，谁来心疼？谁来心疼我的女儿！
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护士劝，医生劝，旁边病房的人探头出来看。我婆婆一看这情形，吓得赶紧从孩子身边跑过来安慰我，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你辛苦了，眼眶都红了。
可我当时刚生完孩子，遭了那么大罪，浑身虚脱地躺在病床上，看着我妈妈哭成那个样子，我就觉得我委屈得要命。我就觉得，我婆家人都冷血，就只认孙子不认我。
但你们想想——婆婆去看刚出生的孙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她当时只是第一眼去看孩子了，又不是不管我了。可我妈那一哭，把我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全都勾了出来，让我觉得我婆婆罪大恶极。
弹幕安静了好几秒，有人发了一句你妈这一哭可真厉害，底下跟了一串。
坐月子的时候，我们请了月嫂。这个钱是我跟我老公自己出的。我们俩当时收入还行，觉得请月嫂是我们自己的事，没想着让老人掏钱。但我妈又不干了。
我妈说——这不是钱的事儿。咱家不是掏不起这个月嫂钱，你公婆的态度就不对。给他们家生了个大孙子，这钱哪能让小两口出呢？她当时还给我举了一大堆例子，说她身边所有朋友的女儿生孩子，那都是婆家出的钱。
我当时跟我妈说，生孩子的时候婆婆给了我一万块钱呢，我妈说——生孩子的钱跟月嫂的钱那就不是一个钱，不能混为一谈！生孩子那叫生产费用，月嫂那是产后护理，两码事！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后来你们猜怎么着？我真的就拿着我妈这套话去跟我老公吵，跟我婆婆要钱。我当时那个理直气壮啊，觉得自己怀胎十月、鬼门关走了一遭，婆家出个万把块钱怎么了？我婆婆听了，什么也没说，默默给我转了一万二。
月嫂的钱最后我婆婆出了一半。
她摇摇头，语气里混着自嘲和愧疚。
后来呢，我婆婆应该是受不了我和我妈了，就渐渐地跟我们拉开了距离。她以前天天来我们家帮衬，后来变成一个星期来一次，再后来半个月来一次，最后一个月也不来一次了。
我妈又开始给我出主意——这孩子，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既然她不想看，那以后都别看了。
于是乎，我跟我老公又开启了无尽的争吵。我不让他妈来看孩子。我觉得我妈说得对，我婆婆就是对我不好、对孩子不上心，既然她选择了远离，那就永远别靠近。
我老公觉得我这样做不对，他说他爸妈年纪大了，想孙子是人之常情，凭什么不让人看？我俩为了这事儿，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天天都是乌烟瘴气的。
后来我婆婆妥协了，中间拿了两万块钱，说要来看孩子。我妈又给我出主意——想来看孩子可以，两万块钱可不够。
眼看孩子就要上一年级了，给你大孙子掏钱买个学区房吧。言外之意就是，学区房买了我就让你看，不买我就不让你看。
我妈说——不是咱家要这个钱，这钱不都是给孩子的吗？这大孙子不是他家的吗？
她学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
我那时候已经魔怔了，我觉得我妈说的全对。我婆婆不掏这个钱，孩子我就不让她看。我老公呢，他就偷偷摸摸地把孩子抱走给奶奶看，我发现了就跟他大吵一架，把孩子抢回来，锁在房间里不让他抱出去。我老公看着我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失望和疲惫，真的让人心疼。
我妈告诉我一定得狠狠的干一仗。她说——如果你不能下定决心跟你老公干这个仗，那你这个房子就要不来了，吃亏的是我儿子。她说了句吃亏的是我儿子，我当时一下就懵了。
不是我们的儿子吗？怎么就变成我儿子
弹幕里一片细思极恐你妈是在利用你啊亲妈有时候比婆婆还可怕的留言刷了满屏。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语速慢了下来。
后来呢，我老公还是每个月把工资钱都交给我，自己只留下一点点零花，但是他不怎么爱跟我说话了。我们俩除了是合法夫妻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同桌吃饭，各自刷手机，同床睡觉，背对背。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加班越来越多，哪怕没什么事他也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来。
我心里其实知道不对劲，但我那时候已经被我妈灌了满脑子的你没错，都是婆家不对，我甚至觉得我老公是个妈宝男、窝囊废，连给他妈要个学区房都要不来。
然后，就在我最糊涂的时候，我的亲姑姑找到了我。
她声音里多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变化，像是提到了某个让她重获新生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