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挑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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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酒菜备好没?”刁三刀将酒葫芦往破桌上一顿,一屁股坐在唯一的凳子上,开始解公服的扣子。

他心情似乎不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春娘连忙端出一碟咸菜,两个黑面馍馍,又把他带来的酒葫芦斟满一个缺口的粗陶碗。

刁三刀脱了公服外衫,随手扔在旁边一张堆着杂物的破木床上,端起碗就是一大口。

老吴手下另一名擅长潜行和妙手空空的斥候,代号“狸子”,早已趁着暮色和竹林掩护,潜到了土屋的后窗下。

窗户纸早就破了大半,里面昏暗的灯光和动静一览无余。

他看到了刁三刀脱衣扔衫的动作,也看到了那件随手丢在床上的公服。

时机稍纵即逝。

“狸子”像真正的狸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贴近窗根,手指间寒光一闪,是一枚细长的、扁平的铁片。

他小心地将铁片探进窗棂缝隙,轻轻拨动。

窗栓老旧,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咔”一声轻响。

屋内,刁三刀正就着咸菜喝酒,春娘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谁也没注意到后窗那细微的动静。

“狸子”的手稳如磐石,指尖夹着那枚带倒刺的薄铜片,上面黏着芝麻粒大小的“快针”。

他看准那件公服内衬靠近腋下、一处不起眼的褶皱,手腕轻轻一抖。

薄铜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挂在了那片褶皱的纤维上,倒刺勾住,悄无声息。

得手!

“狸子”没有丝毫停留,立刻缩回手,身影向后一滑,如同融入了渐浓的暮色,消失在后窗外的草丛里,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屋内,刁三刀又喝了一碗酒,身上开始冒汗,觉得有些燥热。

他扯了扯短褂的领子,对春娘含糊道:“打盆水来,擦擦身子。”

春娘应了一声,起身去外间灶台倒水。

就在这时,刁三刀忽然觉得左边腋下靠近肋骨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被蚊虫叮咬般的刺痛和刺痒。

他下意识伸手去挠,那刺痒感却骤然加剧,仿佛有一把烧红的小针在那里反复戳刺,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皮肤下燎烧!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猛地跳了起来,酒意都吓醒了大半。

他扯开短褂,低头看去,只见那处皮肤已经迅速红了一片,微微肿起,中心有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却不见虫子也不见伤口,只有那火烧火燎、钻心蚀骨的奇痒和刺痛不断蔓延!

“他娘的!什么鬼东西!”刁三刀又惊又怒,拼命抓挠,可越挠越痒,越挠越痛,那感觉直往骨头缝里钻,让他瞬间冷汗淋漓,烦躁欲狂。

春娘端着水盆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刁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痒!疼!他娘的邪门了!”刁三刀眼睛都红了,一把抢过水盆,也不管冷热,哗啦一下将半盆水浇在那红肿处。

冷水一激,刺痒感稍缓了那么一瞬,随即又以更猛烈的势头反扑回来,甚至开始向周围扩散!

他猛地想起刚才那轻微的刺痛,想起脱衣服的动作……目光唰地投向床上那件公服。

难道是那货郎?还是……这衣服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对方想灭口?还是警告?

巨大的惊疑和难以忍受的痛苦交织,让他方寸大乱。

他一把抓起那件公服,里里外外疯狂翻找,除了尘土和汗渍,什么也没找到。

可腋下的痛苦是实实在在的!

“春娘!给我找!看看这屋里,这床上,有什么扎人的东西没有!”他低吼道,声音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

春娘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检查床铺、地面。

刁三刀则焦躁地在屋里转来转去,腋下的刺痒疼痛折磨得他几乎发狂,心里更是疑神疑鬼,将那货郎、甚至他背后的“上头”,都怀疑了个遍。

是嫌他办事不力?还是走漏了风声要灭口?或者……是南边那群泥腿子搞的鬼?可他们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怕,那解药……对!解药!

他猛地想起货郎给的那另一粒解药,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小纸包,将剩下那粒暗红色药丸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嚼咽下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解药确实有些镇痛安神的成分,过了一会儿,那剧烈的刺痒和疼痛,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了下去,只剩下那片皮肤还红肿发热,一碰就疼。

刁三刀瘫坐在凳子上,浑身冷汗,像是打了一场恶仗。

他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着这间破屋,又看看自己红肿的腋下,再想想那粒被他匆忙服下的、仅剩的解药……

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和一丝对“上头”那莫测手段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丝毫不知道,就在他焦头烂额、疑神疑鬼的时候,另一枚更隐蔽、延时更长的“慢匣”,已经由“狸子”的同伴,借着暮色和卡子哨兵换岗时短暂的松懈,巧妙地塞进了他回卡子必经之路旁、一丛茂密的灌木根系里。

那里潮湿,常有小动物踩踏,正符合触发条件。

而他自己那匹拴在哨棚外的马,也在无人注意时,被人在鞍鞯下不起眼的皮革缝合处,抹上了一点特制的、遇热缓慢释放刺激性气味的树胶。

夜色,彻底笼罩了“野狐坡”和远处的关卡。

刁三刀带着满腹的惊疑、残留的刺痛和对解药的依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并不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厚礼”,还在路上,正耐心地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