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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苏安走到那些药箱旁，拿起一个标着“磺胺”字样的小纸包，她替换了原来名称，眼神变得幽深，“从这些药里，挑出几种药效强、但味道苦、颜色……特别的，单独分出来，我另有用处。”
何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凛。
她隐约猜到了苏安要做什么，血液微微发冷，却又有一股为那三条枉死流民报仇的激愤在涌动。“是！我明白！”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苏安转过身，看着何妙，“这笔突如其来的‘横财’，是咱们最高机密。不能再有任何人知道它的真实来源。在所有人眼里，包括青松叔、午子哥他们，这就是咱们预留的后手和秘密交易所得。明白吗？”
何妙重重点头，脸色肃然：“县君放心，我晓得轻重。这事若泄露出去，只怕会引来更大的祸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突然多出这么多粮食药品，若没有合理的解释，只会让人更加猜忌，引来更多贪婪的目光。
“好。”苏安微微颔首，“去安排吧。动作要快，也要自然。”
何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清点眼前物资的种类和数量，心中飞快盘算着分配方案。
有了这些东西，她腰杆一下子硬了，之前那种被封锁逼到墙角的窒息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苏安没有再停留，留下何妙在库房里忙碌，自己悄然离开。
她没有回住处，而是转向了匠作科的敞棚。
时间还早，匠作科的人还没上工，只有田匠官习惯早起，正在棚外空地上慢慢踱步，活动筋骨。
“田师傅。”苏安走过去。
“县君早。”田匠官停下脚步，有些讶异苏安这么早过来。
“有件事，想请教您。”苏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颜色暗红、形状不规则的干瘪果子，“您见多识广，可认得此物？”
田匠官接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端闻了闻，眉头微皱：“此物……老夫似乎在南边游记杂书中见过图示。名叫‘鬼目椒’？还是‘番椒’？据说其味极辛辣，宛若火灼，寻常人难以入口。多生于炎热蛮荒之地，中原罕见。县君从何处得来？”
“偶然所得。”苏安收回那几粒干辣椒，这是她之前从空间里翻找种子时，在角落里发现的，当时囤的东西多，好多的忘了，“您可知，除了食用，此物可还有别的用途？比如……其汁液或粉末，是否对伤口有刺激？或能入药？”
田匠官沉吟道：“辛辣之物，多具‘发散’、‘行气’之性，有些亦能‘杀虫’。但具体药性，老夫不甚明了。葛大夫或许知晓。县君问这个，是打算种植？”
“或许吧。”苏安不置可否，将辣椒重新包好，“只是觉得此物特别，随口一问。打扰田师傅了。”
离开匠作科，晨光已经大亮。
营地从沉睡中苏醒，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久违的、扎实的粮食香气，何妙的动作果然快，已经将新粮用上了。
人们捧着明显厚实了许多的杂粮饼，端着浓稠的粟米粥，脸上的疲惫和忧色被惊喜冲淡，互相低声交谈着，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
“听说了吗？何管事说，是咱们之前省下来的储备粮，还有跟山里头更远的寨子换的！”
“我就说嘛！县君肯定有后手！哪能真让咱们饿肚子！”
“这下好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地里的水也排得差不多了，赶紧把庄稼伺候好！”
苏安听着这些隐约传来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微微松了口气。
她抬头，望向营地之外，望向州府卡子所在的方向。
粮食和药品，解了燃眉之急，稳住了内部人心。
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外部的麻烦了。
那个手上沾着三条人命的刁三刀，还有他背后那只若隐若现的黑手……
她缓步走回公事房，关上门。
从怀里取出景四昨夜后来悄悄塞给她的、关于“野狐坡”和那个神秘货郎的更详细记录。
目光落在“货郎交接油布小包，疑似传递消息或药物”那一行字上，又想起田匠官关于“鬼目椒”辛辣刺激的说法，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脑中渐渐成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用阴私手段，用血腥封锁，那她就用更隐秘、更让他们有苦说不出的方式，回敬过去。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某些人，他们的“好日子”，恐怕也快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