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山风带着凉意,卷起她额前的碎发。这条翻山越岭的路,注定艰辛,充满未知。
下午,匠作科那边传来一阵小小的欢呼。
经过反复试验和改进,那台利用水车动力、通过铜丝皮带传动的小石磨,终于可以平稳地连续运转了!
虽然磨出的面粉不如主磨精细,但省力!这意味着,主磨可以更专注于磨制供应全营地的口粮,而这台小磨,可以用来处理一些少量的杂粮、豆类,甚至……尝试磨制那些金刚砂,或者别的需要粉碎的东西。
苏文脸上被汗水和油污弄得一道黑一道白,却笑得露出了牙。
苏章小心地调整着皮带的松紧,眼睛亮得像星子。
田匠官捻着胡子,看着那平稳转动的磨盘和传动装置,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他连说了两遍,转头对苏安道,“县君,此物虽小,意义却大。若能以此原理,做出更多借助水力的机巧,人力便可解放大半。只是这铜丝皮带,终究是权宜之计,不耐久用。”
“田师傅说的是。”苏安点头,“咱们一步一步来。有了这个开头,后面就好办了。铜丝难得,咱们就想法子找替代。或者,在传动结构上再下功夫。”
希望,有时候就是这样,在看似走投无路时,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挣扎着冒出一星半点的绿芽。
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人在寒冷的夜里,看到一丝暖意。
然而,坏消息总是比好消息来得更快,更猝不及防。
第三日傍晚,天边堆积着铅灰色的雨云,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派去州府方向监视卡子的斥候,带着一身疲惫和尘土,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了营地。
“县君!景校尉!”斥候声音嘶哑,脸上带着惊怒,“卡子……卡子那边出事了!”
景四一把扶住他:“慢慢说!”
“今天午后,有一支约莫二十人的流民队伍,拖家带口,想通过卡子往咱们这边来。看情形,像是从南边遭了灾逃荒过来的。卡子的兵拦着不让过,盘问得极其苛刻,还动手推搡。流民里有几个青壮气不过,争辩了几句,结果……结果卡子那头目,竟然下令放箭!”
“放箭?!”苏安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是!”斥候眼睛都红了,“当场就射倒了三个人!一个老汉,一个妇人,还有一个半大孩子!其余流民吓坏了,哭喊着往回跑。卡子的兵还在后面哄笑,说……说这就是硬闯关卡的下场,让咱们这边死了心,别指望再有流民能过来!”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斥候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隐传来的闷雷声。
景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何妙捂住了嘴,脸色惨白。
苏安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
他们竟然敢!竟然敢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流民放箭!三条人命,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就为了封锁苏家镇,为了掐断这里的人口来源!
这已经不是刁难,不是封锁,这是赤裸裸的杀戮!是对人命最残忍的践踏!
“看清楚那领头下令的人了吗?”苏安的声音冷得掉冰碴。
“看清楚了!是个黑脸膛、三角眼的汉子,左边下巴有道疤,不是本地口音,狂得很!”斥候咬牙切齿。
“黑脸三角眼,下巴有疤……”景四眼中寒光一闪,“先生,会不会和之前那个‘灰眉’有关?或者,根本就是他们一伙的!”
苏安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边,闪电撕裂了铅灰色的云层,雷声隆隆滚过。
要下雨了。
“景四,”苏安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响起,平静得可怕,“把我们的人,从卡子附近撤回来。全部。”
“先生?!”景四愕然。
“撤回来。”苏安重复,转身看着他,眼底深处有风暴在凝聚,“他们想用流血吓住我们,用尸体筑起高墙。那我们就如他们所愿,暂时‘退让’。”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卡子的位置,然后缓缓移开,划过周围的山峦:“但是,这笔血债,记下了。三条人命,不能白死。他们以为封了官道就万事大吉?山,不止一条路。传令给韩冲他们,加快速度,摸清更多隐秘路径。还有,”
她看向景四,一字一句道:“让齐校尉,从他最信任的斥候里,挑三个身手最好、最擅长山地潜伏的。给我盯死那个下巴有疤的卡子头目。我要知道他每天干什么,和谁接触,有什么弱点。不要打草惊蛇,我要……最详细的底细。”
“是!”景四明白了苏安的意图,血液里的愤怒仿佛找到了一个冰冷而坚固的支点,重重点头。
“另外,”苏安望向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今晚这场雨,怕是不小。让大家做好准备,尤其是新起的房舍和刚挖的排水沟,仔细检查,不能出纰漏。”
“是!”
景四和斥候领命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