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立夏出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有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是是是,县君思虑周全,是下官唐突了。既然如此,下官便先去寻田师傅他们,看看地基进展。”说罢,起身拱了拱手,摇着扇子出去了。

苏来福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压低声音道:“安安,这人……怕是没安好心。什么牵线搭桥,我看是想插手咱们的物料命脉。”

“我知道。”苏安合上账册,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轻轻敲击。

陈有禄的意图,她大致能猜到。要么是想从中牟利,要么是想借机掌控物资,卡住苏家镇的脖子。

或者,两者兼有。

“咱们的粮食物资,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至少,渠道要绝对可靠。王爷那边的线不能断,州府的定额也要盯紧。至于其他……”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想伸手,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的奔跑声,还夹杂着孩童带着哭腔的呼喊:“三婶!三婶!不好了!”

窝棚帘子被猛地掀开,苏午家的老三苏文谦一头撞了进来,小脸煞白,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三婶!坡地……坡地那边,立夏和乐宝……还有文轩,被……被蛇咬了!”

“什么?!”苏安霍然起身,眼前黑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一把抓住文谦的胳膊,“在哪儿?什么时候的事?什么蛇?人怎么样?”

“就在……就在暖棚后面那片草丛……刚……刚被咬的!”

文谦吓得语无伦次,“立夏护着乐宝,自己脚踝被咬了,乐宝吓得哭,文轩离得远,好像也被窜过去的蛇碰了一下……我爹和我姐已经跑过去了!”

苏安再顾不得其他,拔腿就往外冲。

苏来福也慌了神,连声喊着“快去叫葛大夫”,跟了出去。

东面坡地暖棚后,已经围了一圈人。

苏午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的立夏。

立夏的左边裤腿被卷起,脚踝上方,两个清晰的、渗着黑血的小洞赫然在目,周围的皮肤已经迅速肿胀发黑。

乐宝被李翠紧紧搂在怀里,小脸哭得通红,抽噎着,倒是没见伤口。

文轩被立春拉着,也在掉眼泪,指着自己小腿上一道浅浅的、发红的划痕,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

“立夏!”苏安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她一眼就看出那伤口不对劲,肿胀和发黑的速度太快,不是普通无毒蛇!

苏午急得眼睛通红:“都怪我!没清干净那片草!蛇是突然窜出来的,立夏为了挡在乐宝前面……”

“大哥,别说了,我先看看…”苏安强迫自己冷静,手指飞快地搭上立夏的腕脉,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脉搏快而弱,眼皮下已有血丝。

“是毒蛇!快!平放!别乱动!”她抬头,厉声喊道,“葛大夫!葛大夫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葛年安背着药箱,带着苏花和何彩儿,分开人群疾步赶来。

一看伤口,他脸色也变了:“是烙铁头!毒烈!快,先缚住伤口上方,减缓血行!”

苏花手脚麻利地扯下自己的头绳,死死扎在立夏小腿伤口上方。

葛年安已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小刀和药瓶。

“安安,按住她,别让她动!”葛年安额上见汗。

他用烧酒擦了小刀,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黑血顿时涌出更多。

他俯下身,毫不犹豫地用嘴去吸吮毒血,吸一口,吐掉,再吸。

苏安死死按住女儿因为疼痛而痉挛的身体,看着葛年安一口口吸出毒血,看着那黑血渐渐转红,看着立夏惨白的小脸和紧闭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毒牙狠狠咬穿了,疼得无法呼吸。

乐宝的哭声,周围人的惊呼,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模糊而遥远。

她只能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手,一遍遍在心里嘶喊:撑住!立夏,撑住!

葛年安吸了十几口,直到吐出的血变成鲜红色,才停下,迅速敷上解毒的药粉,包扎好。

他又取出银针,在立夏几个穴位上快速施针。

“毒吸出来大半,但已入血。”葛年安喘息着,脸色有些发白,“我开了方子,有几味药咱们这里没有,尤其是‘七叶一枝花’和‘半边莲’,必须尽快找到!”

“哪里有?”苏安声音沙哑。

“老熊岭深处的阴湿石壁或溪边可能有,但难找。”葛年安飞快写下药名,“还有,最好能有些新鲜的车前草、蒲公英,捣烂外敷辅助。”

“我去找!”苏午猛地站起来,眼睛赤红。

“我也去!”苏未、苏酉同时站出来。

“山深林密,你们不熟!”赵老栓不知何时也闻讯赶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立夏的伤口和葛年安的药方,沉声道,“我带人去!我知道几个地方可能有!快!”

“景四!”苏安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也赶到现场的景四,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派一队人,护卫赵老丈他们进山!无论如何,把药找回来!”

“是!”景四毫不犹豫,立刻点人。

“娘亲……”立夏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声音细弱蚊蚋,眼神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苏安脸上,“乐宝……弟弟没事吧……”

“没事,乐宝没事。”苏安俯下身,脸颊贴着女儿冰凉汗湿的额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声音却轻柔得不可思议,“立夏乖,别说话,葛爷爷在救你,赵爷爷他们去给你找药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立夏极轻地眨了眨眼,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没能成功,眼皮又沉重地阖上了。

苏安紧紧抱着女儿,抬起头,望向赵老栓和苏午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远处苍茫的、此刻显得无比险恶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