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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审视喻声。
这个女孩是当真如此不谙世事，还是手段高明到连顾见月都心甘情愿陪她玩这种普通人模拟人生的游戏？
顾见月无视了姐姐的目光。
她指着另一道摆盘精致、价格相对亲民……仅相对而言的炭烤鳗鱼：“声声，你看这个。我感觉不错，食材也新鲜。”
喻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看起来很诱人。
她点点头，小脸依旧严肃：“嗯，感觉不错。”
但她手指还停留在那盘天价刺身的图片旁。
显然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味觉享受与未来猫咪住房存款之间的拔河比赛。
顾见月轻笑出声，捏了捏喻声的手。
然后，她瞥了一眼对面好整以暇的顾锦也：“声声，你想吃就可以点。真的，不用纠结。”
她顿了顿，自嘲道：
“今天是大姐请客。
大姐在海外，事业红红火火。
现在又回国，一回来就接手公司。
当真是值得庆祝。
大姐很有钱的，比我还有钱。”
顾母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垂下眼帘。
顾锦也眉动了一下。
喻声听了，却完全没接收到顾见月话里那点微妙的酸涩和自怜。
她反而更认真地看向顾锦也。
似乎是在确认大姐真的很有钱这个事实。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顾见月：“可她是你姐姐啊。”
顾见月一愣。
喻声继续：“一家人的钱，她花掉了的话，不也是……会浪费吗？”
她眉蹙起：“而且，就算是姐姐请客。点太贵，又不确定好不好吃的……万一不好吃，钱不就白花了？”
“点我们知道好吃的、或者看起来性价比高的，不是更好吗？这样姐姐的钱花得也值当，我们吃得也开心。”
在她眼里，顾锦也的钱是顾家的钱。
浪费自家钱是可耻的。
请客不等于可以乱花。
让请客者的钱花得物有所值，才是对请客者的尊重。
至于性价比，那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包厢里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服务员训练有素的微笑僵在脸上。
顾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感觉那熟悉的、面对喻声时的无力又上来。
顾见月先是愕然，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厉害，肩膀都抖动起来。
刚才那点因对比而产生的黯然，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
她的声声啊。
顾锦也沉默地看着笑着的妹妹，又看看一脸我说得不对吗的喻声。
她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关于阶级、谋利的严肃审视……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确实想多了。
跟一个会用肉串比喻权力、用猫罐头衡量昂贵刺身、并且真心实意担心浪费一家人钱的女孩玩心术和试探，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太自找没趣了？
她叹了口气。
然后，顾锦也不再看那本菜单。
她径直对恭敬侍立的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
都是店里的招牌。
口味大众，不易出错。
菜里面自然也包含了喻声刚才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