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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月看着喻声。
她第一次如此渴望对方能理解自己那泥沼的心。
顾见月：
“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我的世界很糟糕。
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只是游戏，得到，厌倦，丢掉。
我觉得自己就像个……没有根的影子，飘到哪算哪。
用刺激和掌控别人来填满那种空洞。”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将最不堪的自己剖开给她看。
“是你让我觉得……影子好像也能碰到光。
你看着我脸上的血，眼睛里有担心……
虽然，你可能只是觉得这个人流血了。
但那一刻，我……”
她哽住了。
集市那天混乱的记忆、后怕和陌生的悸动再次对喻声袭来。
“我觉得很痛。”喻声接话，“你流了很多血，衣服都红了。后来，疤也留下来了。”
她指了指顾见月的脸。
顾见月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脸颊的疤痕。
她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点真实的温度：“是啊，留下来了。但我不后悔。声声，为你挡刀，我一点也不后悔。甚至……有点庆幸。”
“庆幸？”喻声不解，“庆幸受伤？”
“庆幸……有了一个理由。”顾见月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却更加灼热地锁着喻声。
“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地把你圈在身边，告诉自己：你看，我为她付出了代价，她该是我的的理由。”
“一个可以让你记住我的方式——看，这道疤，是因为你。”
这话听起来依然偏执，甚至有些不健康，但顾见月说得无比坦诚。
这就是她。
爱得笨拙，爱得充满算计和占有，爱得恨不得用伤口和疼痛来绑定关系。
“可是……”喻声皱起了眉，似乎并不认同这种绑定。
“有没有疤，我都会记得你啊。”
“你是顾见月。”
“你会带我去玩我没玩过的东西。虽然有时候，有点吓人。
你会在我找不到路的时候，突然出现。虽然，有时候是跟踪。
你还会……”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在我说不要玩具的时候，停下来，听我说想要手。”
顾见月的心，因为简单的话，猛地被攥紧了。
酸涩，冲得她眼眶发热。
她以为喻声记住的，只是那些激烈的、刺激的、甚至带给她恐惧的瞬间。
却没想到，她也记住了自己……偶尔的听话。
“我是在学，声声。”顾见月往前挪了挪，终于鼓起勇气，握住了喻声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我说过，我会学。学着怎么对你好，而不是只想着占有。”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喻声的手背，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虽然我学得很慢，还经常搞砸……就像今晚。”
她看着喻声的眼睛。
喻声眼神清澈，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只有平静的注视和一点困惑。
这目光安抚了顾见月心中翻腾的戾气和不安。
“电话的事，是我错了。”顾见月终于说出了这句道歉。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去刺激沈决，更不该把你置于那种被窥探的境地。”
“陆曜骂得对，那是对你的不尊重。我……”
她咬了咬下唇，罕见地流露出脆弱的懊悔：“我只是太怕了。”
“怕你被她们那些正常的、温暖的东西吸引走。
我怕我学得不够快，不够好。
在你还没教会我怎么正确爱你之前，你就先走了。”
喻声听着，感受着顾见月手上传来的颤抖和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