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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秦悠看着母亲离开，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她立刻凑到喻声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声声，我妈没吓着你吧？她就是有点……古板。”
喻声摇摇头，一边找拖鞋一边说：
“没有。
阿姨好像很在意我们一起睡觉。
可是我们以前也经常一起睡啊，宿舍床那么小都挤过。”
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秦悠心里甜滋滋的，顺势又抱了喻声一下，在她耳边小声说：
“就是！我们关系好才一起睡嘛！
别理我妈，她就是大惊小怪。
快去洗漱，今天我妈肯定安排了‘节目’，我们见招拆招！”
她语气里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喻声点点头，抱着衣服，迷迷糊糊地往洗漱间走。
秦悠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开心是真的，但母亲的态度也像一根刺。
而且……声声刚才那个互帮互助的解释，虽然帮她解了围，但也清清楚楚表明，在声声心里，她们的亲密仅仅停留在帮助睡眠。
“革命尚未成功啊……”
秦悠嘀咕着，也爬起来，开始琢磨今天该怎么在母亲眼皮子底下，既保护声声，又可能的话……推进一下互助的内容。
楼下餐厅，秦母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却食不知味。
秦阿婆已经在了，正悠闲地喝着豆浆，吃着虾饺——她坚持早餐要中式。
“慧茹，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阿婆关切地问。
秦母扯了扯嘴角：“没事。”
她不想再提早上的糟心事。
过了一会儿，秦悠和喻声一前一后下来了。
秦悠换了身休闲装。
喻声头发扎了个松松的马尾，脸上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水汽，看起来清爽又……无害。
秦母想喻声她最好是无害！
早餐是西式搭配，摆盘精美，分量“优雅”。
喻声坐下，看了看自己面前琳琅满目但每样都只有一点点的盘子，又看了看秦阿婆面前的虾饺、豆浆、小笼包，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羡慕。
秦母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里冷哼一声，开口：
“喻声，尝尝这个烟熏三文鱼，空运来的。还有这个手工酸奶，是家里厨师用特定菌种发酵的。”
“谢谢阿姨。”喻声礼貌地说，然后拿起叉子，开始吃。
她吃得很认真，但速度不慢，很快就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了。
然后，她看着空盘子，又看了看餐桌上其它显然不会再添加的食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阿姨……还有别的吗？比如，包子？或者粥？”
秦母放下刀叉，看着她：“这些不够吗？营养已经足够了。”
“够是够……”喻声实话实说，“但是好像……不太饱。而且，我想吃热的，汤汤水水的。”
她的中国胃在清晨发出了强烈抗议。
秦悠立刻举手：“妈！我也想吃小笼包！喝豆浆！西式早餐吃不惯！”
她果断站在喻声这边。
秦阿婆笑眯眯地开口：“陈妈，去给两个孩子下两碗鸡汤馄饨，再蒸一笼烧卖。年轻人，早上要吃暖的、扎实的。”
“妈！”秦母不满。
“慧茹啊，”阿婆慢条斯理地说，“待客之道，首重让客人舒心。”
“咱们家，又不是供不起一碗馄饨。
再说，我瞧这丫头实诚，吃不饱就是吃不饱。
比那些为了面子饿着肚子、背后又说主人家小气的人，强多了。”
喻声猛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阿婆：“谢谢阿婆！馄饨好！烧卖也好！”
秦母再次败下阵来。
她看着很快被端上来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馄饨和烧卖，看着喻声和秦悠吃得一脸满足、头碰头小声交流这个好吃、汤好鲜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面前冰冷的盘子和母亲了然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精心策划的差距教育第二课早餐礼仪与品味，似乎又走偏了。
她让喻声见识的，好像不是秦家的高端，而是秦家的变通和接纳？！
甚至，是喻声如何一步步，用她那种毫不做作的直率，把秦悠甚至母亲，都拉拢到她的阵营？！
这让秦母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早餐后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似乎暂时安抚了喻声的胃，但丝毫未缓解秦母心头的焦虑。
她看着喻声满足地喝下最后一口汤，甚至用勺子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那种毫不做作的珍惜食物的态度，再次与她想象中的粗鄙微妙地区分开来，反而更让她心烦意乱。
不行，必须进入主战场了。
小打小闹的餐饮礼仪、作息规矩，对这丫头根本是隔靴搔痒。
要让她见识的，是秦家数代积累的、沉甸甸的底蕴，是那种无法用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来简单化解的、责任、眼界和阶级。
“喻声，”秦母放下餐巾，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既然来了，也别光是吃饭睡觉。”
“小悠可能没带你好好了解过。
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看看家里的收藏室和书房。
有些东西，外面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