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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紧紧挽住喻声的胳膊，赵铁英也像座移动堡垒似的隔在后方，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人脊背灼穿的视线。
沈决走在喻声另一侧，没有像秦悠那样贴上去，但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是一个随时可以伸手护住、又不会让喻声感到压迫的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喻声微微晃动的发梢，又滑过她因为吃饱而显得红润满足的脸，心底那点因为顾见月而升起的冰冷早已消散。
这棵小铁树……这朵自己好不容易才看着冒出点芽、却差点朝别人开花的木头花苞，刚才那套“未正式在一起”的宣言，真是……又让人心疼，又让人忍不住想笑。
心疼的是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还有那句“痛醒了”里藏着的委屈。
想笑的是，她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这么……喻声特色。不是赌气，不是冷战，而是像整理房间一样，迅速给所有让她不舒服的“东西”贴上标签、分门别类、然后塞进“过去”或“朋友”的抽屉里，锁好，钥匙一扔，完事大吉。
效率高得气人，也……干净得让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起了喻声在她怀里，因为一个烤红薯而眼睛发亮的样子；想起了她被辣到时，喻声毫不犹豫递过来的豆奶。
那些画面，和此刻这个自建规则、把顾见月“一键清理”的喻声重叠在一起，奇异地融合成同一个人。
喻声，从来就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有一套自己的、顽强的生存法则。
这套法则有时显得天真甚至粗暴，但沈决并不觉得喻声冷酷。
喻声只是……太懂得保护自己那颗过于纯粹的心。
而这种保护方式，意外地让她在沈决眼里，变得更加生动，更加……惹人怜爱。
尤其是，当这套“防御规则”目前看来，似乎并没有把她沈决也划到需要警惕的“危险区域”时。
这让沈决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的愉悦。
看，喻声还是分得清的。虽然分清的标准可能让她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电梯里，空间逼仄。
喻声被秦悠和沈决夹在中间，赵铁英堵着门。
顾见月站在最角落，目光落在跳跃的楼层数字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
没关系，慢慢来。
伤口还在疼，但这疼是勋章，是提醒，也是绳索。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她的月亮玩这场“朋友游戏”。
她倒要看看，这块自己捂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点热乎气的小木头，能在这套自己建的围墙里，躲多久。
秦悠：“顾小姐，还不回医院吗？”她想把人赶出，少一个人在，她就能得到更多声声的注意力。
“我跟你们一起逛逛，刚好……消食。”顾见月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符合“朋友”身份的理由。
喻声闻声回头，看到是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很平常地说：“哦，好啊。”
然后就转回去，继续兴致勃勃地研究电梯旁边的楼层导览图。
她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厌恶或抗拒都更让顾见月心口发紧。
但顾见月只是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沉默地像一个……真的只是同路消食的、不太熟的朋友。
“声声，你看这个！”秦悠为了打破沉默，指着电梯内壁上一则关于某家“DIY情侣银饰”的广告，语气夸张，“我们可以去做一对戒指！刻字的那种！多有意思！”
喻声凑过去看，图片上是两款简洁的素圈戒指。
“刻字？刻什么？”她有点好奇。
“刻名字缩写啊，或者纪念日！”秦悠积极建议，眼神挑衅地瞟了顾见月一眼。
“纪念日……”喻声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我没有需要刻在戒指上的纪念日。而且，做戒指好贵吧？我看广告
秦悠被噎了一下。
沈决的嘴角弯了一下。
看，规则又启动了。
顾见月在角落，听到“不是情侣”几个字，身体晃了晃，攥紧的拳头，手背青筋凸起。
电梯“叮”一声，到达了。
门一开，热闹喧嚣的声浪和暖融融的、咖啡、颜料、木料、香薰等各种气味便扑面而来。
整个楼层被打造成一个开放式的大集市，灯光温暖，摊位琳琅满目，手作皮具、复古文具、手工香薰、创意插画、毛线编织……应有尽有，逛的人多是年轻情侣或结伴的朋友，气氛轻松愉快。
喻声一进去，眼睛就忙不过来了，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刚才电梯里那点微妙气氛瞬间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哇！这个陶瓷小猫好可爱！表情好呆！”她蹲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只手工烧制的、表情懵懂的陶瓷小猫。
摊主是个笑容温和的女生：“可以自己画哦，有素坯和颜料。”
“自己画？”喻声跃跃欲试。
“画吧，喜欢就画。”沈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扫码，“画个和你一样呆的。”
“我才不呆！明明这个猫猫像沈总。”喻声抗议，但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兴致勃勃地挑选起颜色。
沈决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低头专注的侧影，眼神温柔。付钱的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秦悠不甘示弱，立刻指着旁边一个卖手工羊毛毡的摊位：“声声，那个！我们可以一起戳个小熊猫！我戳过，可好玩了！”
喻声画猫正投入，头也不抬：“等一下哦，我先把小猫的胡子画完，不然不对称了。”
秦悠只能鼓着腮帮子等在一边。
赵铁英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卖“解压神器”的摊位吸引了，觉得那些软乎乎的东西说不定老婆会喜欢，便大步走过去研究。
顾见月则沉默地跟在几步之外。
她没有靠近任何摊位，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