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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声开开心心地吃完最后一口芝士焗红薯，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微鼓的小肚子，发出惬意的叹息：
“啊——好饱。”
这声满足的喟叹，让秦悠立刻抓住机会，脸上扬起笑容：“声声，吃得好饱对吧？我们走走消食吧！还有个文创集市没逛呢，有很多可爱的小玩意儿，我们去看看？”她说着，已经站起身，准备去拉喻声的手。
“成！我也吃饱了，走走走，消消食，刚才那排骨有点腻。”赵铁英对什么文创集市没兴趣，但只要喻声想去，她就跟着。
而顾见月内心千疮百孔，疼，但更是冰冷的清醒。
她坐在那里，看着喻声满足地拍着小肚子说“好饱”，看着秦悠立刻像嗅到蜜的蜜蜂一样黏上去提议“走走消食”，看着沈决那看似无意却占据最佳位置的身影，看着赵铁英那堵墙似的体格。
喻声脸上那单纯的、食欲被满足后的快乐，让她此刻所有的狼狈、痛苦和一厢情愿，都是那么……无关紧要。
甚至有点碍眼。
这让顾见月心底那点被刺痛后的麻痹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灼烧般的偏执。
萎靡？崩溃？不，那太不符合她顾见月的风格了。
浪女回头是不假，但回头的前提是，岸还在那里。
如果岸自己长腿跑了，还砌起了墙，那她就……把墙凿穿，或者，翻过去。
墙也是规则。
而规则，是用来利用，或者打破的。
而听到秦悠话的喻声眼睛亮了亮，显然对“逛逛”和“可爱小玩意儿”没有抵抗力。
她点点头，也准备站起来：“好呀，去逛……”
“喻声！”在喻声被秦悠拉起来的瞬间，顾见月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回过神似的沙哑，但却让秦悠动作一顿。
顾见月没站起来，她只是微微向后靠进椅背，这个姿态让她看起来恢复了几分往日那种游刃有余的、甚至有点懒散的样子。
只是脸上那道伤痕，破坏了那份完美的玩世不恭，添了几分狠厉和……说不清的脆弱。
那是为喻声留下的。
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道疤，粗糙的触感让她心底那股火更旺了些。
“刚刚在商场，”她看着喻声，“你给我买了红丝带，给我绑了头发。”
她抬手，碰了碰发尾那抹红，动作慢条斯理，“手艺真烂，系得松松垮垮。”
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熟悉的、逗弄似的慊弃，仿佛她们之间那些对峙从未发生。
喻声眨眨眼，似乎有点意外顾见月语气的变化，但还是老实回答：“哦，那个啊，顺手买的，我看它颜色挺亮。”
顾见月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撇清，继续道：“还有，露营那次。”
她顿了顿，目光锁着喻声，“你说我不会爱人可以慢慢学，我们和好过。”
那时候，喻声用“不会爱人就别爱人”的惊世之言，砸懵了她，却也诡异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一个“暂时不学爱人，但可以做别的”的奇怪约定。那是她们关系的一次重要转折，一次“和好”。
秦悠忍不住插嘴：“顾见月你少来！声声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那是过去，那时候跟现在能一样吗？”
顾见月斜睨了秦悠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却让秦悠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顾见月重新看向喻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这个姿势带着点压迫感，但脸上的表情却奇异地柔和下来，甚至扯动伤口，露出一个有点扭曲但努力想显得轻松的笑：
“那些旧情人，都是陈年烂账了。海边的时候我就跟你掏过底，你知道怎么回事。”她先定性，把“历史问题”轻描淡写带过，“我的意思是，喻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露营那次，咱们不也跨过去了？现在，就当……重新认识一下？从朋友开始，嗯？”
她绝口不提“喜欢”，不提“挽回”，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想和喻声“做朋友”的位置。
只是，那眼底深处烧着的火，和脸上那道因保护她而留下的、她甚至不打算去掉的疤，无声地诉说着这“朋友”二字底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喻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脸上的疤。
那道疤很刺眼，提醒着她不久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和顾见月扑过来时毫不犹豫的身影。
心被轻轻拧了一下。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是另一回事。”喻声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这是她的真实感受，诚实得让人牙痒痒，“而且，露营那次安慰你，是因为那时候我没喜欢上你。现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虽然只有几天，而且已经‘痛醒’了，决定把它当成‘过去’。”
“可是，‘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会让事情变得不一样。”
“以前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去，因为我不在乎你，现在……好像会在乎一点了。”
“虽然我决定不要再在乎了，但它存在过，就会留下一点……嗯，后遗症？比如，看到那个卷头发的，听到她说话，我心里还是会堵一下。这不好。喜欢的感觉，好像会让人变得奇怪，会痛。我，不想痛。”
她说得直白，甚至有点苦恼，仿佛“喜欢”是一种不请自来的麻烦病症。
顾见月听着，只觉得血液一点点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