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滹沱河上游,南岸。
马蹄声如雷。
两股洪流在滹沱河畔的烂泥地里轰然对撞。
血肉撕裂的闷响瞬间盖过水流声。
萧达凛策马狂奔,视线越过乱战的人群,死死咬住马背上的温知予。
那个南朝女人,连杀他六个手下!
“宰了她!”
萧达凛压低身子。
战马狂飙,撞飞一名躲闪不及的江湖客。
他手中弯刀高举,带起凄厉风啸,直扑温知予面门。
一只小手突然从温知予腰后探出。
阿禾探出半个脑袋,小脸紧绷。
手腕用力一抖。
三抹寒光贴着温知予的肩膀飞出,直奔萧达凛心口。
飞刀!
萧达凛变招已然仓促。
当!当!
两声脆响,火星迸溅。
萧达凛凭着蛮力挥刀横挡,磕飞两枚飞刀,但第三枚避无可避。
噗嗤。
柳叶刀深深扎进萧达凛右侧胸肌,鲜血涌出,染红兽皮甲。
萧达凛吃痛,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柄,五官扭曲。
堂堂大辽千夫长,竟被一个南朝小崽子伤了!
“小崽子!”
萧达凛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
“我要把你扒皮抽筋,生吞活嚼!”
他双腿猛磕马腹,战马再度加速。
弯刀在半空中划过半圆,要将马上两人一刀劈成两截。
阿禾吓得缩回温知予身后。
温知予扔开长弓,反手去摸腰间的短刀。
呛!
一声清越剑鸣炸响。
一匹白马斜刺里杀出,硬生生撞在萧达凛的战马侧腹。
两匹马同时发出惨烈嘶鸣。
楚寒山借着撞击力道,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跃起。
长衫鼓荡,长剑出鞘,剑身倒映着河滩火光。
萧达凛大惊,顾不上温知予,急忙挥刀格挡。
但,已经晚了。
楚寒山人在半空,手腕极快一翻。
长剑避开那势大力沉的弯刀,顺着刀背滑下,带起一溜火星。
剑锋一转,毒蛇般切入萧达凛颈侧。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脖颈处喷出半米高的血柱,在马背上晃了两下,重重栽进泥里。
周围几名契丹骑兵满脸骇然,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杀!”
秦斧眼珠通红,那把缺了口的厚背大刀抡得像个风车。
一名契丹骑兵挺矛刺来。
秦斧不躲不避,侧身让过矛尖,大刀顺势劈下。
咔嚓一声。
连人带马的脖子被硬生生砍断半截。
鲜血溅了秦斧满头满脸。
他吐出一口血水,提刀又扑向下一个。
梁红妆身姿轻灵,粗衣在乱战中翻飞。
她全家死于契丹人之手,此刻杀意最盛。
剑光闪烁,不求自保,只求杀敌。
专门游走在战马盲区挑断马腿,战马哀鸣倒地,她便补上一剑,精准刺穿落马胡狗的咽喉。
用力一绞,鲜血喷涌。
“胡狗!还我爹娘命来!”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旁边,阮九浪连马都没骑。
他提着酒葫芦,在泥地里走得东倒西歪。
两名骑兵一左一右夹击。
阮九浪打了个酒嗝,身体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后仰,两柄弯刀贴着鼻尖擦过。
他反手一拍葫芦底,一口烈酒喷在火把上。
轰!
一团巨大火球瞬间吞没两名骑兵。
惨叫声中,阮九浪夺过一把弯刀,顺手抹了他们的脖子。
但契丹铁骑终究是正规军。
短暂慌乱后,他们迅速结阵,开始绞杀。
一名用双刀的汉子刚砍翻一个胡狗,后背便被两杆长矛同时贯穿。
他惨叫一声,被挑上半空,随后踩成肉泥。
一个使流星锤的老者,流星锤刚砸碎敌人的脑袋,便被另一名骑兵借着马速,一刀削飞半个天灵盖。
远处,秦斧被三名骑兵围住,厚背大刀卡在一具尸体的肋骨里,拔不出来。
一杆长矛带着风声直刺他后心!
“秦斧!”
梁红妆目眦欲裂,却距离太远。
咻!
一支羽箭从乱战中钻出,精准命中持矛骑兵的面门。
骑兵仰面栽倒,长矛擦着秦斧的腰肋滑过,划出一道血口。
秦斧拔出大刀,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