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阿济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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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绝境残明疲师逆势翻盘,硬生生从满清铁骑手中夺回河南全境、豫西要塞,重塑大明军政国祚。

多尔衮指尖收紧,捏皱边角塘报,心底利弊权衡、大势研判清晰刺骨,字字诛心:潼关得失,便是天下得失。

天下咽喉,尽在潼关。

此关扼秦岭、锁渭水、控豫陕交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西北、中原两大战场的生死枢纽。

一旦朱由检数万北伐新式精锐突破豫西防线,顺利西进入驻潼关城关,与孙传庭一万七千守城残军合兵一处,便是绝杀死局:

北伐新军火器精良、战法新锐、士气滔天;孙传庭秦兵老兵守城经验冠绝天下、深谙关中地形;

潼关天险壁垒加持、整合关中残存州县粮草人力。明军即刻稳住西北全线战局,战略困局彻底盘活。

届时明军以西固守秦川、掌控陕北陕南残地,以东威压河南全境、切断华北清军南下粮道,以南联动荆楚抗清势力,居高临下俯瞰华北平原。

进可整训全军、挥师北上,直击燕京京师满清中枢;

退可闭关休养生息、屯田养兵、整合民力、固守天险。

满清入关辛苦征伐拿下的华北、中原北方疆域,四面受敌、粮道断裂、民心尽失,数月之内必然全线崩坏,八旗入主中原的一统宏图直接碎裂。

多尔衮眸底寒芒暴涨,瞬间否决调遣多铎阻敌的所有预案。

多铎新遭潼关血战惨败,麾下三旗精锐战损、冻伤、病卒叠加,军心低迷未稳,军械粮草损耗巨大,短期休整根本无力承接东线阻敌硬仗。

且多铎全军死死钉死潼关东郊正面阵地,全天牵制孙传庭城关主力明军,本就是双面牵制布局;

若是贸然抽调多铎八旗主力东向奔赴豫西阻击北伐王师,关外牵制兵力一空,孙传庭即刻率领潼关守军倾巢杀出,追击清军后队、切断行军粮道,明军主力前后夹击八旗兵马,多铎所部必将全军覆没,东西双线战局彻底崩盘。

中枢朝堂、千里战局、八旗兵权、地方藩镇多重危机叠加,多尔衮端坐摄政王座半年,练就雷霆决断心性,危急关头没有半分迟疑犹豫,提笔蘸墨、拟写中枢加急敕令,加盖摄政王金印、火漆缄封,传令军机处六百里加急,星夜奔赴陕北清军前线大营。

敕令铁律,不容置喙:命英亲王阿济格,尽起陕北驻防正白旗八旗本部、直隶汉军佐领,裹挟吴三桂关宁平西兵马、尚可喜南部镇藩汉军,即刻弃陕北全境剿匪战场,全军拔营东移、南下折返,奔赴豫西西线战场;

全权阻击朱由检西向北伐大明王师,不惜兵马损耗、不计粮草辎重、不计战将伤亡,务必将明军锁死河南境内,一卒不得踏入关中地界!

一纸王令千里传檄,跨雪山、渡冰河、穿荒塬,直接撕碎西北清军双线作战布局,搅动陕、豫、晋三省全部八旗、汉军、藩镇兵马战局,西北军政大势彻底改写。

彼时陕北延安府,朔风比关中更烈、冻土更硬、苦寒更甚。

英亲王阿济格亲设前线行辕大营驻扎延安府老城,夯土城墙外扎连绵八旗冰寨,营盘外围浇冻土筑冰墙、布拒马铁蒺藜,驻防兵马层层列阵。

连日以来,阿济格全权督军,清剿陕北黄土沟壑之内四散逃窜的大顺老营残部、陕北本土乡勇抗清武装,扫平山间流民堡寨、肃清陕北抗清势力。

阿济格身为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十二子,多尔衮一母同胞同母长兄,满洲正白旗世袭旗主,大清开国宗室百战宿将,军功资历、兵权实权、宗室地位,位列清初开国诸王前列。

清初关外起兵、入关定鼎、征伐南北三大阶段,宗室诸王各有禀赋、用兵秉性天差地别,朝堂军旅人人心知肚明三王优劣。

豫亲王多铎年少老成、锐猛善谋,勇度与谋略兼备,用兵刁钻狠绝、擅长攻坚破城、算计敌军军心粮草,懂布局、懂取舍、懂收拢军心,是统筹前线硬仗的最优统帅;

摄政王多尔衮智冠八旗、深谙朝堂权谋与战地运筹,军政双通、驭下有度、制衡藩王、规划天下大势,是清廷定鼎中原唯一核心舵手;

唯独英亲王阿济格,是满洲宗室诸王之中最异类、最暴戾、最锋芒毕露也最难以驯服的一柄凶刃。

其人秉性、用兵、治军、心性,四字便可盖棺定论:勇冠三军,智略疏浅;悍不畏死,性情粗暴;能征惯战,刚愎自用。

若论旷野冲锋、城头死战、逆风硬仗、溃阵搏杀、带队死磕,整个八旗二十四旗战将、护军甲兵之中,能比肩阿济格者寥寥无几。

阿济格少年束发从军,自幼长于关外白山黑水苦寒战地,无宗室亲王娇生习气,弱冠之年便随军征伐漠南蒙古、东征朝鲜国、破关大明辽东边墙、鏖战关宁铁骑。

入关之后转战山西、陕北、三边之地,一生亲历大小一百一十七场会战,恶战、死战、逆风残仗占比七成。

每逢必死硬仗、崩盘逆风战局、血肉攻坚战场,阿济格从不坐镇后方帅帐运筹,必披双层冷锻重甲、挎双人战刃、头戴镶铁兽面兜鍪,身先士卒策马冲锋,矢石纷飞不避、刀枪合围不退、尸山血海不怯。

麾下正白旗本部甲兵,是八旗最早组建、百战留存的老牌精锐,数十年关外浴血、关内剿杀,从尸山血海里滚打淬炼而成,军纪尚武、杀伐滔天,单兵悍勇、团战冲锋冠绝八旗全军。

可阿济格天生匮乏兵家谋略,不通中原《孙子》《吴子》兵法诡道,不屑迂回伏击、粮草断后、离间攻心、变局博弈所有统筹算计;

无长远战局眼光、无朝堂制衡城府、无隐忍蛰伏心性;

不懂侧翼埋伏、不懂诱敌深入、不懂分化敌军、不懂后勤统筹调度。

他一生用兵,恪守唯一本心大道:以力破巧、以悍克谋、以人命换胜局、以铁血碾压破敌。

临阵排布极简,无花哨阵型变换、无虚实疑兵布局、无精细梯队调度。

逢敌正面列重甲步阵、铁骑压阵,全军全速冲锋、正面碾压,依托八旗精良甲胄、锋刃兵器、战马战力、士卒血性,硬生生凿穿所有敌方军阵、撕碎防线、屠戮守军。

硬仗死守能扛、惨战损耗能熬、逆风死战能磕,。

为人处世、宗室朝堂、军旅治军之上,阿济格短板更是展露无遗。

性情蛮横桀骜、骄狂自恃、暴烈易怒、目中少权贵、少规制。

身为开国亲王、正白旗旗主,半生军功赫赫、手握北方重兵、镇守边关腹地,资历威望足够震慑朝堂武将。

对上臣服摄政王多尔衮、尊崇皇权朝堂,却生性桀骜、言语直白无忌,厌烦中枢文书政令、抗拒朝堂细碎管束、时常顶撞军机处文官政令;

对同辈宗室王公、八旗都统、汉军藩镇降将,恃军功倨傲跋扈,鄙夷文臣纸上谈兵、轻视汉军降将背主投敌、不屑朝堂朝堂周旋规制,人际隔阂极深;

对麾下三军士卒,唯推崇沙场悍勇、斩首军功、杀伐战绩,重死士、重老兵、重冲锋悍卒,轻视军纪法度、轻视伤兵抚恤、轻视粮草军械统筹、轻视冬衣医药后勤。

他不懂驭人制衡、不懂军心柔化、不懂后勤维稳,治军只靠军功赏赐、杀伐军令、铁血刑律压制;

赏悍卒重金良田,溃卒、怯卒当场斩决,粗粝暴戾、极简粗暴。

朝堂私下评价一语戳中本质:阿济格是一柄无鞘、无制、无打磨的百战凶刃,锋锐盖世、劈山断水、攻坚破城无可匹敌,却无温润章法、无统筹格局、无自我克制,难以精细运筹大势、制衡全局、统筹双线战局。

而陕北高原数月剿匪战局,恰好百分百契合阿济格与生俱来的用兵秉性与作战逻辑。

陕北全境黄土沟壑纵横、荒山连绵、官道破碎,大顺残部、本土抗清乡勇四散拆分、盘踞山坳堡寨,无规整野战阵型、无统一将帅调令、无火器精良军械、无粮草后勤仓储,皆是流窜溃散、各自为战的疲弱残兵。

这般散乱敌军,无需谋略布局、无需侧翼调度、无需粮草伏击算计。

阿济格统领正白旗八旗精锐、吴三桂关宁铁骑侧翼配合、地方汉军辅兵兜底,大军分片压境、分寨围剿、铁骑进山扫荡、逢寨强攻、逢敌斩首。

以八旗绝对战力、精锐甲兵、铁骑冲阵,步步肃清沟壑堡寨、碾压零散残军,无需动脑、无需变局,便可百战百胜、快速收地。

整整四个月陕北剿匪连战连捷,大军收复陕北榆林、绥德、延安三十三座州县,攻破山间流民堡寨四十七处,击溃大顺残部十一股,斩杀大顺偏将、乡勇首领二十余人,将李自成陕北嫡系老营残余兵力,彻底逼入陕北南部无人深山冻谷,断粮断补给、困死蛮荒绝境,再无出山反扑、割据州县之力。

连战连胜、战局顺遂、军功累加,彻底放大阿济格骨子里的骄狂自负。

隆冬寒营之内,他听闻河南明军新军连胜战报、朝堂文官上奏明军战法革新、民心归附的奏疏,只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连日大胜滋养傲气,阿济格心底执念愈发固化、根深蒂固:天下乱世征伐、王朝攻守战事,从来唯兵马悍勇、士卒血性、重甲铁骑便可定胜负;

所谓新军阵法、火器改制、民心经略、朝堂统筹、谋略诡计,皆是中原文官腐儒、落魄书生空谈虚言、花拳绣腿,不堪八旗正面铁骑一击。

他端坐延安行辕暖帐之内,身披貂裘重甲,把玩腰间亲王鎏金佩刀,听闻京师六百里加急敕令送达帐外,眸底戾气骤起。

先怒中枢多尔衮胡乱调兵、打断陕北收尾剿匪战事,再轻蔑河南朱由检北伐残师,心底全然未将这支大明复国王师放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