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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长枪兵深谙重甲敌军弱点,舍弃正面硬拼,专挑甲缝、咽喉、眼窝、手腕等护甲薄弱之处精准突刺,招招致命、绝不留情;
腰刀近身兵紧随其后,游走缠斗、伺机劈砍、补刀绝杀,数人配合合围、步步紧逼、不给喘息。
几番凶险缠斗下来,这名满洲悍兵纵使凶悍绝伦、刀法狠厉,终究寡不敌众、体力耗尽,被数杆长枪钉死躯体,乱刀劈杀,重重倒毙在城头血泊之中,躯体被砍得残破不堪。
可城头登城缺口一旦打开,便再难彻底封死。
后续八旗兵源源不断顺着云梯翻垛登城,三五成群、轮番涌入、越聚越多。
不过数息,十余、数十名八旗兵相继踏足城头,各自结阵、分头冲杀,城头各处转瞬陷入最原始、最残酷的贴身白刃混战。
此刻的城头,再无火器远程压制的缓冲,唯有刀光剑影交错纵横,金铁交鸣的刺耳脆响、兵刃劈入血肉的沉闷钝响、士卒临死的凄厉嘶吼、重伤者的痛苦哀嚎交织成片,震耳欲聋、惊心动魄。漫天硝烟混杂着血雾,笼罩整段城头,视野朦胧、杀机四伏。
八旗兵的近身搏杀习性,极尽蛮荒嗜血、残忍暴戾,毫无中原军阵的仁义章法。他们自幼马背厮杀、以命相搏,战场之上只论生死、不谈对错。
但凡倒地守军,无论是否已然断气、是否失去战力、是否跪地求饶,尽数挥刀补斩、劈碎头颅,绝不留存半分生机;
但凡躲闪退守、阵型松动的守军,必然穷追猛打、死咬不放,直至劈杀毙命、彻底肃清;但
凡不幸被俘的士卒,更是当场枭首、悬首垛口示众,手段残忍、毫无人性,以最血腥的方式摧毁守军战意。
惨烈图景在城头随处上演,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一名大顺年轻士卒年仅十七,初次经历这般炼狱血战,重伤倒地、筋骨断裂、无力起身,看着步步逼近的嗜血清兵,瞬间破防惧死,匍匐在地、跪地拱手、痛哭求饶,妄图苟活残命。
可那名八旗兵眼底毫无半分怜悯动容,面无表情跨步上前,染血长刀高高扬起、骤然劈落,寒光一闪,头颅滚滚坠落青砖,一腔热血喷涌而出,染红大片城垣。
另有一名明军老牌老兵,鏖战中臂膀被重刀生生斩断,剧痛攻心、气血脱力,惨叫着瘫倒血泊。
清兵见状,不急于补刀,反而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将其整个人从数丈高的城头狠狠踹落。
老兵在空中凄厉嘶吼,最终重重砸落墙根尸堆之中,躯体碎裂、骨血模糊,彻底没了生机。
乱世守城、两军死战,从来无仁义、无怜悯、无宽恕。唯有铁血杀戮、生死相搏,赢则苟活、败则身死,一念之间、便是阴阳两隔。
随着攻城持续推进,墙根下的尸骸越堆越高、层层叠叠。明军、大顺军、八旗兵的尸体混杂堆叠、高低错落,渐渐垫高了地面。
到最后,后续冲锋的清兵甚至无需攀爬云梯,便可踏着层层腐烂温热的尸山、踩着粘稠打滑的血洼,直接逼近城头垛口,大幅缩短攻城距离、极大加剧守军防守压力。
浓稠的血水顺着城墙砖缝汩汩流淌,顺着墙面沟壑蜿蜒而下,在墙根汇聚成大片暗红血洼,浸透了整片干燥的黄土原野,十里山谷腥气冲天、久久不散。
就在城外血战极致惨烈、城头防线濒临承压极限的生死关头,潼关城内潜藏已久的致命隐患,彻底撕开所有伪装、轰然爆发。明军与大顺军积攒数年的血海深仇、派系隔阂、彼此猜忌,在生死存亡的极致压力下彻底失控,成为压垮潼关防线的致命内患,其凶险程度,远超城外悍不畏死的八旗铁骑。
战事最吃紧的南城缺口,正是大顺老牌残部的驻守防区。
这支兵马本就是流寇旧部,军纪涣散、军心浮动,归降之后日日心存惶恐、人人自危,从未有过半分死战守城的决心。
加之连日死守、粮草被明军克扣、军械补给不足、日夜疲惫不堪,士卒心中积怨深重、战意早已涣散。面对八旗敢死队不要命的轮番登城冲击、炮火的持续碾压,本就松散的防线瞬间出现致命松动。
十余名八旗重甲兵顺着云梯接连登城,冲入大顺军防区。
大顺士卒阵型松散、配合生疏、战意低迷,面对凶悍至极的满洲死士,瞬间被冲得阵型大乱、节节败退。
无人敢逆势反扑、无人敢结阵堵杀,人人只想避战自保、后撤保命。短短数息,数段垛口彻底失守,八旗兵得以稳稳站稳城头,不断接应后续兵力登城,缺口被越扩越大、漏洞愈发致命。
紧邻南城的东侧防区,是孙传庭嫡系精锐明军驻守。
这支秦兵精锐军纪森严、阵型规整、战力强悍,即便承受着同等强度的炮火轰击与敌军冲锋,依旧稳扎稳打、死守不退、寸土未失,防线固若金汤。
城头明军将校与士卒,亲眼目睹大顺军一触即溃、弃垛逃命、拱手让敌,积压数年的亡国旧恨、连日的派系摩擦、当下的战局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流贼终究是流贼!国难当头、大敌当前,依旧贪生怕死、不堪大用!”
“昔日破我京师、杀百官、辱宫闱、毁我大明社稷,今日守城依旧懈怠怯懦、祸乱战局!”
“我大明将士凭什么舍命驰援,替这群亡国叛贼收拾烂摊子、白白送死!”
所有明军士卒心底的抵触与鄙夷尽数浮出水面。
崇祯十七年京师倾覆的屈辱、百官殉国的悲怆、百姓流离的凄惨,刻在每一名明军将士的骨血之中。
在他们眼里,大顺军是覆灭大明的元凶、是祸乱天下的罪魁,今日迫于战局勉强同守一城,已是朝廷最大的包容隐忍,绝无可能舍命损耗自身战力,营救这群血海深仇的宿敌。
于是,潼关血战中最荒唐、最致命、最可悲的一幕,赫然上演。
眼看着大顺军防线彻底崩盘、八旗兵源源不断登城涌入、缺口彻底失控,战力精锐、阵型完整、有余力驰援的明军嫡系部队,尽数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明军士卒死死固守自家垛口,手持火器刀枪、战意凛冽,却无一人移步驰援、无一人出手封堵缺口、无一人主动围剿登城敌兵。
他们宁可看着友军溃败、城墙失守、敌军入城,也绝不愿损耗半分自家兵力,为昔日的亡国仇敌卖命。
一侧是明军坚如磐石、冷眼坐视;
一侧是大顺节节败退、濒临崩盘。两军咫尺相望,同守一城、共临外敌,却离心离德、形同死敌。
这般冰冷的对峙,彻底击碎了大顺军残存的侥幸与心态平衡。
大顺士卒原本就心存自保之心、惧战之意,此刻眼见紧邻的明军见死不救、冷眼旁观,心底的惶恐、绝望与怨愤瞬间彻底炸开。
“明军从来不信我等!从来容不下我等!”
“平日里克扣粮草、排挤打压,如今大敌当前,眼睁睁看着我等送死!”
“拼死血战亦是死,退让避战亦是死,何苦为大明死守卖命!”
绝望情绪瞬间蔓延整支大顺守军,残存的最后一丝战意彻底崩塌。
所有士卒彻底放弃抵抗,纷纷转身后撤、逃窜躲避、蜷缩苟活,任由八旗兵持续扩大缺口、步步推进、蚕食城头阵地。
短短片刻,南城整条防线彻底崩坏,数百名八旗兵成功登城列阵,手持利刃稳步碾压,城头战局彻底陷入不可逆的被动危局。
敌楼之上,孙传庭将城头所有乱象、内讧、溃败尽收眼底,字字句句、幕幕图景,清晰刺骨、痛彻心扉。
他看得见城外八旗兵的嗜血凶悍、尸山血海的惨烈厮杀;
看得见普通士卒的浴血奋战、舍命拼杀;更看得一清二楚,明军的偏执记仇、见死不救,大顺的军心涣散、临阵溃逃。
城外的铁骑炮火尚可凭天险、凭血性、凭战法死扛,可内里根深蒂固的人心割裂、派系互害,却是无药可解的绝症,是压垮潼关的真正死局。
若是任由内讧蔓延、派系互耗,无需多铎全力攻城,片刻之后,潼关必将不攻自破、彻底沦陷。
生死关头,孙传庭再无半分隐忍姑息,铁血杀伐之气瞬间覆满身躯。
半生治军,他最懂乱世军心,最知军纪为重,大敌当前,私怨、派系、旧仇,皆需为家国存亡让路。
但凡敢私斗内耗、坐视溃败、乱我战局者,无论明军嫡系、大顺降卒,一律军法无情、绝不姑息。
“传令全军!鸣军纪鼓!立旗肃阵!”
低沉威严的军令落下,城头即刻响起厚重肃穆的军纪战鼓,沉沉鼓点压过厮杀惨叫,强行稳住纷乱战局。
孙传庭亲自拔出腰间经略佩剑,寒芒出鞘、凛然生威,身旁亲军仪仗即刻高举帅旗、肃立敌楼,威势赫赫、震慑全城。
他目视南城乱象,声如惊雷、响彻四野,字字铁血、句句森严:
“大明军法在前!大敌当前,凡友军遇险不援、坐视崩盘者,视同通敌、临阵畏敌!立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