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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中更是喜极而泣,跪倒在地:“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文安之却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舆图前,用象牙尺量了量淮安到潼关的距离,又看了看孙传庭战报上的日期,眉头微皱。
朱由检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文先生,有何不妥?”
“陛下,”文安之缓缓道,“潼关大捷固然可喜,但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何事?”
“清军虽败,但主力未损。多铎、阿济格麾下仍有八万余人,且背靠山西,补给便利。孙督师虽收编了李过、郝摇旗部,但三万人马粮草匮乏,甲械不全,真正能战者不过半数。
李自成部更是残兵败将,能战者不足一万。加上孙督师本部五千边军,总共不过四万五千人,且粮草弹药都需要从后方调运。”
文安之顿了顿,继续道:“而清军方面,多尔衮绝不会善罢甘休。臣料定,不出一个月,清军必将增兵潼关,届时孙督师将面临数倍于己的敌人。
潼关虽险,但久守必失。我军必须尽快北上,与孙督师会合,与清军决战于中原。”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淮安与潼关之间那漫长的道路上。
千里之遥,山川阻隔,大军行进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多尔衮调集十万大军,也足够潼关再打一场血战。
“文先生说得对。”朱由检的声音沉稳有力,“潼关大捷只是开始,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传朕旨意:一,命孙传庭稳守潼关,不得轻易出战,以待援军;二,命张煌言从浙江调兵五千,进驻池州,接替周遇吉的防务;三,命南京户部再拨漕粮十万石,军械三万套,火铳五千杆,火药一万斤,运往潼关。”
他顿了顿,又道:“朕,亲率中军一万五千人,三日后从淮安出发,北上中原!”
“陛下!”文安之急忙道,“陛下乃万乘之尊,岂可轻涉险地?潼关前线有孙督师坐镇足矣,陛下应在南京坐镇中枢,调度四方。”
朱由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文先生,朕在北京时,就曾经犯过一个错误——坐守深宫,不知前线虚实,结果被李自成破了京城。这个错误,朕不会再犯第二次。朕要亲自到前线去,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共击建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众人心中。
文安之还想再劝,但看到朱由检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跟随朱由检多年,深知这位皇帝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臣遵旨。”文安之躬身道,“但请陛下允臣随行,参赞军务。”
“准。”
万元吉也道:“臣愿随驾北上,统筹粮草!”
“准。”
李向中和蒋臣也纷纷请战,朱由检一一应允。
帐中气氛热烈起来,众人开始忙碌地准备北上事宜。文安之铺纸挥毫,起草诏令;万元吉核对粮草账册,计算所需数量;李向中整理军报,标注行军路线;蒋臣默记每一条命令,以备记录。
朱由检却独自走到帐门口,望着北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