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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北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暗红色的光晕——那是潼关方向，是战场上的火光，是无数将士用生命点燃的烽烟。
他想了很多事情。
穿越过来已有数年，从困守北京的垂死挣扎到如今挥师北伐。原来朱由检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淡了，不知道为何，今晚他却能清清楚楚的回忆起朱由检的一切。
那年朱由检，他十七岁，从哥哥手中接过这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自己勤勉政事，励精图治，就能中兴大明。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阅奏章，常常工作到深夜，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休息。他勤俭节约，连龙袍破了都舍不得换新的，让宫女补一补继续穿。
他整顿吏治，铲除阉党，平反冤狱，做了很多前任皇帝没有做到的事情。
但天灾接踵而至。旱灾、蝗灾、水灾、瘟疫，一年接一年，一茬接一茬。百姓没有饭吃，只好造反。李自成、张献忠，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关外的建奴也趁火打劫，年年入塞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用了十七年，也没有挽回这个局面。
最后，李自成攻破北京。
真讽刺，越努力越亡国啊。
“陛下。”文安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由检转过身。文安之端着一碗热粥，双手呈上：“陛下，夜深了，该用晚膳了。”
朱由检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这是文安之特意吩咐御厨做的，他知道朱由检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文先生，”朱由检端着粥碗，忽然问道，“你说，李自成是真的愿意归顺吗？”
文安之一怔，沉吟片刻：“陛下问的是真心，还是假意？”
“都问。”
“若论真心，臣以为，李自成未必真心归顺。他是一代枭雄，曾据有天下，岂肯甘心屈居人下？他归顺大明，实属无奈之举——前有清军，后有明军，他困守潼关，粮尽援绝，不归顺只有死路一条。这是形势所迫，并非心悦诚服。”
文安之顿了顿，继续道：“若论假意，臣以为，只要朝廷能给他足够的利益和安全感，他未必不能成为大明的忠臣。李自成此人，出身草莽，虽有野心，但并非不讲信义之人。当年他在北京，曾想与朝廷议和，只是朝廷没有答应。如今陛下以诚相待，许以高官厚禄，保留其部曲，他心中自然感激。只要朝廷不亏待他，他应该不会背叛。”
朱由检点点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