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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的条件，本督不能全答应。”
孙传庭不卑不亢，“人马可以不拆分，但必须接受朝廷的统一调遣；粮草军械朝廷会按时供给，但李公也要约束部下，不得扰民；至于只听陛下一人调遣……陛下在南京，离此数千里，军情瞬息万变，岂能事事请示？李公必须接受本督的节制，这是底线。”
李自成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督师。”
二人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大明与大顺之间十余年的血仇，暂时搁置了。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建州女真。
但李自成心中的猜忌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见过太多的背叛和出卖。
他知道，在乱世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今天朱由检需要他抗清，所以对他客客气气；明天清军退了，朱由检还会不会容他？谁也不知道。
他留了一手。
他悄悄吩咐心腹将领刘宗敏：“暗中藏一批粮草兵器，分散存放，不要让明军知道。
还有，打探清楚明军在陕西的兵力部署，尤其是孙传庭的虚实。”
刘宗敏点头：“陛下放心，末将明白。”
刘宗敏是李自成的心腹，也是闯军中最能打的将领之一。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使一柄六十斤的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但他性格暴烈，嗜杀成性，在北京时曾用酷刑拷打明朝官员追赃，弄得天怒人怨。他对归顺大明一事一直心存不满，只是不敢明说。
“陛下，”
刘宗敏压低声音，“末将总觉得这事不靠谱。朱由检是什么人？亡国之君，被咱们赶出北京的丧家犬。
他现在落魄了，需要咱们帮他打仗，所以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等他用完了咱们，还会容咱们活着？末将觉得，咱们得留条后路。”
李自成点点头：“我知道。所以让你暗中准备。”
除了刘宗敏，闯军中的其他将领也各有心思。
李过是李自成的亲侄子，对叔叔忠心耿耿，但他比刘宗敏理智得多。
他认为归顺大明是当前唯一的活路，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如果朱由检真心抗清，他就真心归顺；如果朱由检过河拆桥，他就带着部队另寻出路。
郝摇旗没什么心眼，只知道杀鞑子。他对归顺大明举双手赞成，因为他恨清军恨得咬牙切齿。
他的老家在陕西米脂，清军入陕后烧了他的村子，杀了全村的人，此仇不共戴天。
只要能杀鞑子，让他干什么都行。
田见秀是闯军中的文人出身，曾在明朝做过秀才，后来投了李自成。
他心思细腻，考虑问题比其他人周到。他认为归顺大明是一步好棋，但前提是朱由检必须守信。
他建议李自成：先派使者去南京面见朱由检，探明虚实，再作定夺。
袁宗第是闯军中的老将，跟随李自成十余年，战功赫赫。
他对归顺大明持保留态度，但也不反对。他说：“陛下，末将跟了您这么多年，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不在乎再多闯一次。您说归顺，末将就归顺；您说打，末将就打。末将只求一件事——别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李自成听着这些将领们的心思，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闯军内部意见不一，他这个主帅必须拿定主意，不能摇摆不定。
他决定：暂时归顺大明，但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