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溃败十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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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清军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遗弃的辎重、粮草、兵器堆积如山,帐篷、旗帜、锣鼓扔得满地都是。

红衣大炮来不及带走,被明军缴获了四十余门,加上之前缴获的,总共缴获了五十余门红衣大炮。

多铎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北逃。

他的帽子丢了,甲胄歪了,战马也换了两匹,浑身上下全是泥浆和血污。他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拼命打马狂奔。

一直跑了十里地,确认明军没有追来,他才勒住马缰,大口喘着气。

“孙传庭……”多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本帅与你不共戴天!”

清军攻势被彻底遏制,残余清军在潼关以北十里处扎营,与明军对峙。

多铎清点人马,发现一夜之间损失了将近两万人,火炮损失五十余门,辎重粮草损失不计其数。

这是他入关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但潼关守住了。

暮色降临,风雪渐停。

潼关城墙上,尸骸枕藉,伤者呻吟,幸存士卒瘫坐在血污之中,大口喘着气。

城墙上的积雪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踩上去滑腻腻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闻之欲呕。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有明军的,有闯军的,有清军的,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的尸体被砍掉了脑袋,脖颈处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被烧成了焦炭,蜷缩成一团,像烧焦的木柴;有的被冻成了冰棍,僵硬地躺在地上,脸上还保留着死前的表情——惊恐、痛苦、绝望。

数百只乌鸦在战场上盘旋,“呱呱”叫着,声音刺耳难听。

它们在等着吃死人肉,有的已经落在尸体上,啄食着死人的眼珠和舌头。

几只野狗也从远处跑来,在尸堆中翻找着食物,嘴里叼着断臂残肢。

孙传庭策马入城,甲胄上满是血污,马腿上全是泥浆和冰碴子。他的脸上也溅满了血,胡子被血凝成一缕一缕的,看上去像个杀神。

但他顾不上擦拭,径直走向李自成,身后跟着李过、郝摇旗等将领。

二人相对而立,沉默良久。

城墙上火光摇曳,映照着两张饱经风霜的脸。

孙传庭须发已经花白,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李自成面容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昔日朝堂上的死敌,战场上的对手,如今满身血污,共守一座雄关。

孙传庭曾经擒杀高迎祥,在子午谷设伏,将闯军老营一网打尽。

那一战,李自成的结拜兄弟、亲信将领死伤殆尽,他自己只带了十八骑突围,狼狈逃入商洛山中。

那是李自成一生中最惨痛的失败,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李自成曾经攻破北京,逼得崇祯皇帝南狩南京。那一战,孙传庭长子孙世瑞也在北京城破时被杀,尸骨无存。

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但现在,他们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孙传庭首先打破沉默,拱手道:“闯……李公,潼关无恙。”

他差点脱口而出“闯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之前,朱由检特意叮嘱过他:李自成已是强弩之末,不能再以“贼”相称,要以礼相待。

李自成亦拱手,声音沙哑:“孙督师来援,恩同再造。若非督师及时赶到,潼关今日必破,自成亦必死于此地。”

他说的是真心话。

如果不是孙传庭在最后关头杀到,他现在要么已经死在清军刀下,要么已经成为俘虏,被押往北京献俘。

“非是本督救你,是陛下救了关中,救了天下。”孙传庭语气肃然,“陛下已下旨,愿与将军共分兵权,同守陕西,北伐中原。

只要将军肯去伪号,归顺大明,共击建奴,陛下仍以诸侯之礼相待,保留部曲,镇守关中。”

李自成沉默不语,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