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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站在望楼上，脸色铁青。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军被三面夹击，阵型越来越乱，伤亡越来越惨重。
前锋营已经被李过的部队冲散，左翼被郝摇旗的部队击溃，中军被孙传庭的边军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豫亲王，快撤吧！”副将鳌拜冲上望楼，满脸焦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多铎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不甘心。
他率领十万大军，百门红衣大炮，从北京一路打到潼关，所向披靡，未尝一败。
眼看就要攻破潼关，生擒李自成，却在最后关头被孙传庭坏了大事。
他不甘心！
“豫亲王！”鳌拜急了，“明军已经突破左翼，再不走，咱们就要被包围了！”
多铎猛地一拳砸在望楼的栏杆上，木屑飞溅。
“传令！全军撤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后队改前队，向北撤退，在十里外重新集结！”
鸣金声终于响了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
清脆的铜锣声在战场上响起，但很快就被喊杀声和炮声淹没了。
前方的清军士卒正杀得眼红，根本听不到撤退的命令。后方的清军已经开始后撤，但前方的还在往前冲，前后冲突，自相践踏。
“别挤！别挤！”
“前面在撤退，快往后走！”
“他妈的谁踩到我了？啊——”
混乱中，无数清军士卒被自己人踩死踩伤。
有的被推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马蹄踏断了骨头；有的被挤到壕沟边，失足坠入沟中，摔断了脖子；有的被误认为是敌军，被自己人一刀砍死。
被围在城内的清军更是进退失据。
他们刚刚冲上城墙，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发现后路被截断了。
明军从城外杀来，闯军从城内反击，前后夹击，把他们死死围在城墙上。
“杀！”
李自成亲自带队反击。
他浑身是血，战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左肩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是一刀一刀地砍杀。
“兄弟们！援军到了！”李自成嘶声高喊，“杀退鞑子，重重有赏！”
城内的闯军士卒士气大振。他们原本已经绝望，以为必死无疑，现在看到援军杀到，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向清军。
“杀啊！”
“援军来了！鞑子要跑了！”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城墙上，城墙下，缺口处，到处都是厮杀。刀枪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咒骂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个清军佐领被围在缺口处，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兵。
他挥舞着马刀，拼命抵抗，但闯军士卒越来越多，像蚂蚁一样涌上来。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乃满洲正白旗佐领额尔赫！谁敢与我一战！”他嘶声吼道。
一个闯军士卒冲上来，被他一刀砍倒。
又一个冲上来，又被砍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额尔赫杀红了眼，浑身是血，但闯军士卒源源不断，杀不完，赶不尽。
终于，他力竭了，刀慢了半步，被一个闯军士卒一枪刺穿了胸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长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缓缓跪倒，扑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城内的清军被尽数歼灭，无一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