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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的八旗精锐，战力强悍，朱由检的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咱们这点兵力，若是贸然出战，一旦战败，便是全军覆没，到时候，别说加官进爵，连性命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才是上策。打赢了，咱们上表称贺，依旧是朝廷的总兵；打输了，咱们便固守临淮，谁也奈何不了咱们。乱世之中，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部将闻言，心中了然，不再多言，躬身领命退下。
刘良佐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懦弱，是投机，可他别无选择。他没有孙传庭的忠勇，没有左良玉的实力，没有刘泽清的野心，只能在乱世中随波逐流，坐观成败。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麾下的士卒，想起了临淮的百姓，可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保全自己。
临淮城内，刘良佐的大军，依旧按兵不动，士卒们无所事事，军纪涣散，百姓们也早已看透了这位总兵的心思，心中充满了失望。
而刘良佐，却依旧在军营中虚与委蛇，等待着北伐的结果，等待着自己的出路。
武昌城内，楚王府中，气氛凝重而压抑。
左良玉斜倚在病榻上，面色苍白，身形消瘦，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凛凛。
他常年征战，积劳成疾，又因儿子左梦庚不争气，麾下将士离心离德，病情愈发沉重，整日卧病在床，连起身都十分困难。
此时，王府内大宴宾客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几名心腹部将，围站在病榻旁，神色凝重。
左良玉刚刚接到南京传来的北伐消息，得知朱由检亲率大军北伐，郑成功水师北上，大顺余部归降，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杯中剩余的酒水，微微晃动，映着他苍白而憔悴的脸庞。
“皇帝老儿倒是有几分胆色……”左良玉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虚弱，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与朱由检从未谋面，却也听闻过这位亡国之君的种种，如今朱由检能重整旗鼓，亲率大军北伐，收服各方势力，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大帅，”一名部将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诧异，“您这是……要整军备战，听调北伐？咱们麾下虽有大军，可大多是新招募的士卒，战力低下，而且大帅您身体欠佳，若是贸然出兵，恐怕……”
左良玉缓缓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权衡：“我不是要立刻出兵，只是要整军备战，随时听调。
皇帝老儿要是赢了，收复中原，重振大明，咱们得有个态度，不能像刘泽清、刘良佐那样，坐观成败，否则日后必定会被朝廷清算；
要是输了，咱们更得有个态度，到时候，是割据武昌，还是投降清廷，都得有足够的实力作为筹码。先把兵准备好，到时候再说。”
他的话语，虽虚弱，却透着一股老谋深算。左良玉手握重兵，盘踞武昌，是明末实力最强的藩镇之一，他野心勃勃，一直想割据一方，却又忌惮朝廷的势力，也忌惮清军的实力，只能在乱世中权衡利弊，伺机而动。
“对了，”
左良玉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语气也变得急切了几分，“打听清楚没有，他那些线膛枪、轻磅炮，真的那么厉害？细作可有回报？”
部将连忙躬身道：“回大帅，据细作回报，陛下的御林卫，装备了大量新式火器，线膛枪能打二百步，精度远超传统鸟铳，二百步内可击穿三寸厚的榆木板，足以击穿八旗铁骑的重甲；轻磅炮更是轻便，两个士卒就能推着走，机动性极强，射程也不逊于传统火炮，威力巨大。这些火器，都是孙元化亲自督造的。”
“孙元化……”左良玉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那是个人才啊。早年在登莱，便精通西洋火器，改良火炮，培养火器人才，皇帝能用他，不简单，看来这皇帝老儿，并非只是有几分胆色，还有识人之明，有重振大明的决心。”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传令下去，全军加紧操练，清点军械，筹措粮草，整军备战。
另外，派人密切监视北伐大军的动向，多铎的八旗军动向，孙元化火器营的动向，一旦有消息，立刻禀报。
还有，善待孙元化的旧部，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将此人拉拢过来，有他相助，咱们的实力，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遵令！”部将齐声应答，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左良玉重新躺回病榻上，闭上眼，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从一个小小的士卒，一步步爬到总兵的位置，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经历了无数的战火与纷争，早已看透了乱世的本质。忠义、气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知道，朱由检的北伐，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大明复兴，他便是中兴之君，名垂青史；
赌输了，大明覆灭，他便是亡国之君，没有天子守国门的，君王死社稷的勇气，遗臭万年。
而他，只能在这场豪赌中，权衡利弊，保存实力，伺机而动。
他的病情，越来越重，或许，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见证这场豪赌的结果了。
“皇帝老儿，”左良玉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希望你能赢吧。若是大明真的能复兴，或许，这乱世，真的能结束了。”
病榻旁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着左良玉苍白而憔悴的脸庞，也映着他眼中的迷茫与期盼。
武昌城内，大军已经开始加紧操练，整军备战，士卒们士气高涨，却不知他们的大帅，心中早已权衡好了利弊，等待着最佳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