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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府衙内,烟雾缭绕,酒气熏天。总兵刘泽清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一身锦缎常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胸前的赘肉。
他近四十上下,面色红润,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与狡黠,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扳指,听着幕僚低声禀报北伐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亲征?呵呵……”刘泽清嗤笑一声,将玉扳指重重磕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崇祯皇帝,丢了北京胆子居然大了,倒是敢想敢干。跑到江南苟延残喘就算了,还敢亲率大军北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轻蔑。在刘泽清眼中,朱由检不过是个亡国之君,即便重新拉起队伍,也只是苟延残喘。
他刘泽清手握三万重兵,盘踞淮安,坐拥富庶之地,粮草充足,军械精良,早已将淮安视为自己的独立王国,朝廷的号令,向来是听调不听宣。
幕僚们围站在两侧,皆是低眉顺眼,不敢多言。
他们深知刘泽清的脾性,此人贪婪残暴,首鼠两端,早年在山东为官时,便以劫掠百姓、克扣军饷闻名,清军入关后,他拥兵自重,既不投降清廷,也不真心效忠南明,只想在乱世中保全自己的权势与富贵。
“大人,”
一名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如今陛下亲征北伐,声势浩大,田见秀、高一功等大顺余部尽数归降,郑成功水师也战力强悍,若是陛下北伐成功,收复中原,咱们若是按兵不动,恐怕会被秋后算账啊。”
刘泽清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摆了摆手,
道:“秋后算账?他朱由检有那个本事吗?当年他在北京,坐拥几十万大军,都挡不住八旗铁骑,如今不过是些残兵败将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还敢称北伐?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多铎的八旗精锐打得落花流水,灰溜溜地逃回江南。”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阴狠:“让他去。老子在淮安看热闹。打赢了,老子还是总兵,到时候顺势上表称臣,他还得倚重我镇守淮安;打输了,老子正好……”
话说到一半,刘泽清便戛然而止,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杯中烈酒入喉,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愈发清醒。
幕僚们心领神会,纷纷低下头,心中了然——刘泽清这是要坐观成败,若是朱由检战败,他便可以趁机割据淮安,甚至投降清廷,换取更高的官位与富贵;若是朱由检侥幸取胜,他便摇身一变,成为效忠朝廷的忠臣,继续做他的土皇帝。
“大人英明,”
另一名幕僚连忙附和,“如今乱世,唯有保存实力,才是长久之计。陛下北伐,胜负难料,咱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无论结果如何,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刘泽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还是你懂我。传令下去,全军固守淮安,加强城防,严禁士卒擅自出战,也不许与北伐大军有任何接触。
另外,派人密切监视北伐大军的动向,多铎的八旗军动向,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遵令!”幕僚们齐声应答,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刘泽清重新斜倚在太师椅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暗自盘算。
他想起了自己的发家史,从一个小小的守备,一步步爬到总兵的位置,靠的不是忠勇,而是投机取巧,是见风使舵。
乱世之中,忠义不值一钱,只有实力,只有权势,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朱由检的北伐,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一场可以让他趁机渔利的闹剧。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朱由检,你就尽管折腾吧。等你败了,这江北之地,便是我刘泽清的天下;
就算你赢了,我手握重兵,你也奈何不了我。乱世之中,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
淮安城内,刘泽清的三万大军,依旧在城中横行霸道,劫掠百姓,克扣军饷,丝毫没有备战的迹象。
百姓们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暗中期盼着北伐大军早日到来,赶走这个残暴的军阀。
而刘泽清,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首鼠两端,坐观成败,终将让他在不久的将来,付出惨痛的代价。
与刘泽清的明目张胆不同,临淮总兵刘良佐,表面上对朝廷的北伐诏令恭敬有加,实则同样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临淮军营内,旌旗猎猎,士卒们看似操练有序,实则士气低落,人心涣散。
刘良佐身着铠甲,站在将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士卒,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中却早已打定主意。
刘良佐早年曾是李自成的部下,后投降明军,凭借着战功,一步步爬到总兵的位置,手握两万重兵,盘踞临淮。
他性格懦弱,缺乏主见,既没有刘泽清的野心,也没有左良玉的实力,只想在乱世中保全自己的性命与官位,对朝廷的诏令,向来是阳奉阴违。
“大帅,”部将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南京传来圣旨,陛下亲率大军北伐,命咱们整军备战,随时听调,配合北伐大军作战。”
刘良佐微微点头,语气平淡:“知道了。传令下去,全军整军待命,加强戒备,不得有误。”
“整军待命?”部将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大帅,如今陛下北伐,正是咱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田见秀、高一功等大顺余部都归降了朝廷,咱们若是主动出兵,配合北伐大军,必定能立下大功,日后必定能加官进爵啊。”
刘良佐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摆了摆手,道:“建功立业?你以为这仗那么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