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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乾清宫。
年已三十四岁的朱由检坐在龙椅上。
自崇祯16年穿越以来,来到明朝已经一年有余,此时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与坚毅。
这一年的励精图治,虽未能完全扭转颓势,但新军的建立、讲武堂的开设、以及一系列改革措施,已让这个南明朝廷有了一丝生机。
此刻,他正与倪元璐、史可法、文安之商议石柱战事。王承恩呈上八百里加急,他展开一看,眉头紧锁。
“石柱被围,李定国五万先锋已抵城下。马祥麟夜袭敌营,中伏败回,折兵百余,烧敌粮五十车。”朱由检将塘报递给倪元璐,“秦将军首战小挫。”
倪元璐览毕,道:“秦将军以寡敌众,初战小挫,情有可原。李定国确实是一员悍将。”
文安之却道:“陛下,塘报中说‘张献忠亲率主力十万继进’,若十五万贼军合围石柱,纵是秦将军善守,亦难久持。湖广援军现在何处?”
史可法答道:“毛显文部在夔州遭刘文秀阻击,七日血战,推进不足五十里。福建水师刚出海口,逆流行舟,至少需二十日方能入川。”
“太慢了!”朱由检拍案,“传旨:令毛显文不惜代价突破阻截,朝廷将厚恤伤亡将士!再令郑芝龙派快船二十艘,轻装疾进,十日内必须抵达重庆江面!”
“陛下,”倪元璐劝道,“川江险峻,快船易倾,是否……”
“顾不得了。”朱由检打断,“石柱若失,四川门户洞开。必须保住石柱!另外,传旨秦良玉:若事不可为,可择机突围,保存实力。朕不怪她!”
文安之感动道:“陛下体恤将帅,实乃仁君。”
朱由检苦笑:“朕不是什么仁君。秦将军年逾六旬,尚在为国死战,朕只是不忍忠良白白牺牲。”
他起身踱步,忽问:“骆养性呢?”
“骆指挥使在查汪兆麟行贿案,已有眉目。”王承恩道,“据查,都察院李瑾收唐寅真迹一幅,估价五千两;兵部赵德收黄金三千两;司礼监张荣收西洋钟一座、翡翠鼻烟壶两对,价值逾万。另有御史三人、郎中五人、太监七人,皆有收受。”
朱由检冷笑:“记下来。等石柱战事稍缓,朕再跟他们算账。”
他顿了顿,又道:“传旨户部:即刻拨银粮五万石,由锦衣卫护送,走水路运往石柱。告诉秦将军,朝廷不会让她孤军奋战。”
“遵旨!”
石柱围城第七日,雪停了,但寒意更甚。
李定国终于下令攻城。寅时三刻,天还未亮,上百架云梯在盾牌手掩护下推向城墙。
身后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抬着撞木,推着楯车。
城头,秦良玉一夜未眠。她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沉声下令:“火炮准备。”
石柱城有大小火炮三十余门,多是万历年间铸造,虽老旧,尚堪用。
炮手们装填完毕,瞄准敌军最密集处。
“放!”
轰鸣声震天动地!炮弹呼啸而出,落入敌阵,掀起一片血雨。
但大西军显然有备,队形疏散,伤亡不大,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