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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良臣退下后,陈永福独站城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烟尘。
他想起崇祯十五年守开封。那时李自成围城百日,城中粮尽,人相食。他杀马,杀狗,最后连树皮都扒光了。
开封城破时,他率残部突围,身上中了三箭,差点死在黄河边。
后来降了李自成,很多人骂他叛徒。
但他知道,他守开封不是为了崇祯,是为了城中百姓。城
破之时,他若战死,满城百姓都要遭殃。他降了,至少能保住一部分人。
现在呢?
太原城中也有数十万百姓。
他若死守,城破之日,清军会屠城吗?
陈永福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不想再投降了。
太累了。
投降一次,已经背了一辈子骂名。
再降,死后都没脸见祖宗。
“那就战死吧。”他喃喃道,“至少,死得像个将军。”
秋风萧瑟,卷起城头旌旗。
北方的烟尘,越来越近了。
北京城
多尔衮大剌剌的坐在武英殿的龙椅上,龙椅旁边是福临小皇帝。
这是李自成坐过的,崇祯也坐过,现在轮到他了。
殿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但他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热的,是急的。
“山西战报。”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殿中诸王大臣,“叶臣已至大同,与姜镶会师。
巴哈纳、石廷柱部已破代州,正向太原进军。席特库前锋已至忻口,距太原不足百里。”
他顿了顿:“但李自成跑了。跑回西安了。”
殿内一阵骚动。
礼亲王代善皱眉:“跑得倒快。那太原呢?”
“太原由陈永福守,兵三万。”多尔衮道,“此人原为明将,善守。开封之战,李自成围城百日未破,就是他守的。”
“那要不要劝降?”郑亲王济尔哈朗问。
“劝过了,姜镶派人去的,被拒了。”多尔衮冷笑,“看来是个硬骨头。”
“那就打。”豫亲王多铎,他腹部伤口已愈,但脸色还有些苍白,咬牙切齿道,“谷大成杀了我那么多白甲兵,这笔账,该算在陈永福头上!”
山海关之战后,多铎一直憋着火。
清水河一役,他被谷大成重伤,休养了三个月才勉强能骑马。这仇,他记着。
“打是要打,”
多尔衮看向地图,“但不能只打太原。李自成退守西安,据潼关天险,若硬攻,伤亡必大。我的意思是……两路夹击。”
他指着地图:“北路,阿济格、吴三桂、尚可喜,从大同南下,经榆林、延安,攻陕西北面。南路,多铎、孔有德,从河南西进,破潼关,攻陕西南面。让李自成首尾不能相顾。”
“那太原呢?”代善问。
“围而不攻。”
多尔衮道,“陈永福要守,就让他守。咱们分兵围城,主力绕过太原,直取潼关。
等陕西破了,太原自然不战而降。”
这是高招。
不在一城一地纠缠,直取要害。
“可若陈永福出城袭扰粮道……”济尔哈朗担心。
“他不敢。”多尔衮笃定,“三万兵守城尚嫌不足,哪还敢出城?况且,我已让姜镶、唐通等降将分守山西各州县,断了太原外援。陈永福现在是瓮中之鳖,蹦跶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