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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这世上有真正的忠诚吗?吴三桂不也曾对明朝“忠诚”?姜镶不也曾对他“忠诚”?可结果呢?
都是假的。在生死面前,忠诚一文不值。
“你下去吧。”李自成疲惫地摆摆手,“好好想想,该怎么将功补过。”
李岩叩首,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李自成坐回龙椅,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想起进北京时的场景——那时这龙椅是崇祯坐的,他坐上去时,觉得天下都在脚下。
现在呢?天下?只剩一个陕西,还风雨飘摇。
“陛下,”一个太监小心翼翼进来,“南京回信了。”
李自成精神一振:“快呈上来!”
信是朱由检亲笔。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闻君困守关中,清虏两路夹击,朕心戚然。然南明新立,百废待兴,水师未成,新军未练,实无力北上。盼君死守潼关,勿使胡马渡河。若事不可为,可南来,朕当以王爵相待。”
没有出兵承诺,没有实际援助,只有空洞的安慰和招降。
李自成将信狠狠摔在地上!
“朱由检……你也等着看朕死!”
他明白了。朱由检不会救他,不会为了他去和清军死拼。南明要做的,是坐山观虎斗,等他和清军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或者,等他死了,接收他的残部。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李自成惨笑。
可他能怪谁呢?当初他逼死崇祯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报应。都是报应。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过冲进来,脸色惨白:“陛下!潼关急报!清军多铎部已破洛阳,正向潼关进军!北路阿济格部也已破大同,南下榆林!”
来了。终于来了。
李自成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
十月了。北方的冬天就要来了。
而这个冬天,注定要用血来染红。
“传令全军,”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死守潼关。朕与潼关共存亡。”
“那……李岩将军那边?”李过小心问。
李自成沉默良久。
“让他去潼关。”他缓缓道,“他不是要尽忠吗?朕给他机会。”
李过心中一寒。去潼关?那是最前线,是死地。
陛下这是……要李岩死在那。
“臣……遵旨。”
李过退下后,李自成独站殿前,秋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高迎祥,想起了李岩初来投效时的那个冬天,想起了攻破北京时的那个春天……
这一生,大起大落,够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