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岩躬身退出。
走到殿外,雨丝打在脸上,冰凉。他回头看了一眼晋王府巍峨的殿宇,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大顺朝,才立国半年多,就要放弃都城,退守老巢了。
而这,可能只是开始。
凌晨的太原还在沉睡,李自成已率五万主力悄然撤离。为防军心涣散,撤退是秘密进行的,直到大军出城三十里,城中百姓才发觉皇帝已经走了。
恐慌迅速蔓延。
“闯王跑了!”
“清军要来了!”
“快逃啊!”
哭喊声、奔逃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富户收拾细软,拖家带口向南逃;穷人们无处可去,只能跪在街头,祈求苍天保佑。
陈永福站在城楼上,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太原城,脸色铁青。
他是昨日才进的城,今日皇帝就走了,扔给他一座孤城、三万残兵,还有满城惶惶的百姓。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问,“咱们……真守吗?”
陈永福没回答。他望着北方。
那里,清军的旗帜已经隐约可见。
守?怎么守?粮草不足,军心涣散,外无援兵,内无战心。
守城是死,不守……降清也是死。
他想起崇祯十五年,他守开封,李自成围城百日,城中饿死大半,他硬是没降。
后来李自成破洛阳、下襄阳,势不可挡,他才在降了顺。
现在呢?
又要面临选择。
当一个三姓家奴?
“传令,”
陈永福缓缓道,“关闭四门,许进不许出。
征调城中青壮上城协防。清查粮仓,统一配给。凡有造谣惑众、动摇军心者,斩!”
命令下达,太原城勉强恢复秩序。
但恐慌像瘟疫,已经种下了。
而此时的李自成,正率军疾行在通往潼关的官道上。
雨已经停了,但道路泥泞,行军艰难。
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个个垂头丧气。
许多人是河北、山西本地人,家就在身后,如今却要背井离乡,去那陌生的关中。
“陛下,”
李过策马过来,低声道,“探马来报,姜镶已献大同降清,清军阿济格部正从大同南下,前锋已至忻州。”
李自成点头,面无表情:“还有呢?”
“唐通在保德叛乱后,连克数县,现已受清廷招抚,被封为山西总兵。他正率部向太原方向移动。”
“都是些墙头草。”
李自成冷笑,“等朕缓过劲来,一个个收拾他们。”
话虽狠,但底气不足。
李过听出来了,心中一叹。
“陛下,”他又道,“河南那边……多铎已破卫辉,正向怀庆进军。
袁宗第、刘体纯节节败退,恐怕撑不了多久。”
两路夹击。
北路阿济格从大同来,南路多铎从河南来,太原正好在中间。
陈永福的三万人,能撑多久?十天?半个月?
“告诉袁宗第、刘体纯,”李自成咬牙,“让他们退守潼关。河南……不要了。”
不要了。
说得轻松,但那是一片片土地,一座座城池,数百万百姓。
可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