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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研究佛郎机火炮。特别是炮架、瞄准具、装填流程。朕要你设计一套标准操典，所有炮手按统一规程操作。”
“臣明白。”
“第三，”朱由检压低声音，“也是最关键的——偷师。”
孙元化心头一跳。
“那二十个造船匠，朕已经安排进龙江船厂。你以请教火炮安装的名义，多和他们接触。特别是……盖伦船的结构图纸。”
“陛下要造西洋大船？”
“现在造不起，但要知道怎么造。”朱由检道，“另外，佛郎机炮手里，肯定有懂铸造的。想办法，套出他们的铸炮秘方——铜锡比例、浇铸工艺、镗孔技术。钱不是问题，他们要多少，给多少。”
孙元化郑重点头：“臣一定办到。”
“注意方法。”朱由检叮嘱，“不要引起安东尼奥怀疑。朕还需要他真心实意地训练炮兵。技术要偷，人也要用。”
“臣明白。”
孙元化退下后，朱由检独坐殿中。烛火跳动，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引进西洋技术，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消化、吸收、改进，最终超越。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历史：明清之际，中国与西方的技术差距并不大。康熙年间，清朝还仿制过欧洲火炮，效果不错。但后来闭关锁国，差距越拉越大，直到鸦片战争被轰开国门。
这一世，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开海，交流，学习，然后……超越。
殿外传来脚步声。宋献策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陛下，好消息！扬州盐商程百万，联合十八家商号，认购国债五十万两！说是听了陛下那日朝会的话，决定‘赌一把大明’！”
朱由检笑了：“不是赌，是投资。告诉他们，将来海贸公司分红，朕给他们留一份。”
“臣明白。”宋献策又道，“还有，孙元化那边需要的银两……”
“拨。”朱由检斩钉截铁，“要多少拨多少。告诉户部，火器研发的银子，一钱都不能省。这是保命的钱。”
“是。”
宋献策退下后，朱由检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南京移到长江，再移到大海。
燧发枪、野战炮、盖伦船……这些只是开始。
他要的，是一支能用火器横扫一切的大明新军，是一支能驰骋四海的大明水师。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可清军，会给大明时间吗？
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其中一颗格外明亮，那是金星，西方人称之为“维纳斯”。
朱由检忽然想起，这个时代的欧洲，正在打三十年战争。新教与天主教的厮杀，催生了军事技术的飞速发展。
而东方，大明与清的战争，也会催生出新的东西吧？
他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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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南京城西大校场。
三千名勇卫营新兵列队肃立。他们是从京营裁汰老兵中挑选出来的年轻力壮者，加上新招募的农家子弟，经过一个月基础训练，已经初具军容。
今天，他们要换装。
校场一侧，两千支燧发枪整齐排列，黝黑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另一侧，二十门六磅野战炮已经就位，葡萄牙炮手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安东尼奥站在将台上，用生硬的汉语喊道：“今天开始，你们要学习新的武器！新的战术！忘记你们以前学的那些——火绳枪、三眼铳、老式火炮，那些都是垃圾！”
翻译大声重复。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服气。
“不服？”安东尼奥冷笑，拿起一支燧发枪，“出来个人，比一比。”
一名勇卫营老兵出列，手里拿着明军制式鸟铳。他是营里有名的神射手。
“一百步，人形靶。”安东尼奥道，“你先。”
老兵熟练地装填——倒火药、塞弹丸、捣实、点燃火绳……整个过程约一分钟。然后瞄准，击发。
“砰！”
靶子晃动，命中胸口。
掌声响起。老兵得意地看了安东尼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