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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他虽未降清,但部下后来大多降了。
不得不防。
第三道还是密旨,给锦衣卫在左良玉军中的暗桩。
只有八个字:“马、卢二将,可为我用。”
左良玉的部下也不是铁板一块。
马士秀、卢光祖是悍将,但也有野心。给他们透个风,许个愿,就能在左良玉身边埋下钉子。
三封信写完,朱由检又补充:“再让户部拨二十万两银子,十万石粮,走长江水路送到荆州。
说是犒军,实际上……让押运的锦衣卫在军中散布:朝廷有钱有粮,跟着朝廷,不会亏待。”
史可法明白了:“这是收买人心?”
“是给左良玉的部下多一个选择。”
朱由检道,“让他们知道,除了跟着左良玉劫掠,还可以跟着朝廷吃皇粮。”
“可左良玉要是扣下……”
“让他扣。”朱由检冷笑,“这二十万两,就是试金石。
他全吞了,部下会寒心。他分下去,咱们收买人心。横竖不亏。”
史可法深深看了皇上一眼。这心思,这手段,哪像是深宫里长大的天子?
“臣……遵旨。”
五月底,荆州。
左良玉坐在刚修葺好的知府衙门里,看着南京来的三封旨意,脸色阴晴不定。
封侯的圣旨镶金边,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密旨是普通信笺,但内容让他脊背发凉。至于那二十万两犒银,已经入库,可看守仓库的,除了他的人,还多了十几个“协助清点”的锦衣卫。
“大帅,朝廷这是软硬兼施啊。”幕僚小声说。
左良玉哼了一声:“黄口小儿,跟老子玩这套。”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打鼓。
皇上这几手,分寸拿捏得太准。封侯,给了面子;密旨敲打,给了警告;犒银收买人心,给了里子。
更重要的是,军中已经开始有传言:朝廷要北伐了,立功的机会多的是,何必跟着大帅当土匪?
“马士秀和卢光祖最近怎么样?”左良玉问。
“他们……”幕僚犹豫,“他们部下领了朝廷的犒赏,都说皇上仁义。
两人这几天常在一起喝酒,不知道嘀咕什么。”
左良玉眼中寒光一闪。
他起身,走到窗前。荆州城刚经历战火,到处是残垣断壁。
但他的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城外,营帐连绵十里,旌旗如林。
这是他的本钱,也是他的枷锁。
“给南京回信。”
左良玉终于开口,“就说臣谢主隆恩,必约束部将,尽快整顿兵马,以备北伐。”
“大帅,真听朝廷的?”
“听,当然听。”左良玉转身,脸上露出狡黠的笑,“但怎么听,什么时候听,得咱们说了算。
告诉朝廷,荆州新复,粮草不济,需休整三个月。三个月后,再议北伐。”
三个月,够做很多事了。
他看向东方,南京的方向。
皇帝老儿,咱们慢慢玩。
五月三十,南京收到左良玉的回奏。
朱由检看完,递给宋献策:“他要三个月。”
宋献策皱眉:“这是拖延。”
“我知道。”朱由检道,“但他至少表面服软了。三个月……咱们也等得起。”
“万一三个月后他再找借口?”
“那就由不得他了。”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襄阳上,“李自成在襄阳的日子不好过。
清军多铎部已经南下,最迟七月,必攻襄阳。
左良玉在荆州,首当其冲。他不打,清军就会打他。”
宋献策恍然:“所以这三个月,其实是给他的缓冲期?
等他被清军逼到墙角,自然要求朝廷?”
“求?”
朱由检摇头,“是不得不站队。到时候,要么跟咱们北伐,要么被清军吃掉。
左良玉是军阀,但不是傻子,他知道怎么选。”
窗外传来雷声,要下雨了。
朱由检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缓缓道:“京营整完了,左良玉暂时稳住了,国债发下去了。
接下来,该练真正的兵了。”
“陛下是指……”
“新军。”
朱由检转身,眼中闪着光,“黄得功的京营只是第一步。周遇吉的新军,才是未来的主力。
火铳、火炮、战术、阵型……全部按新式来。
三个月,我要看到一支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军队。”
宋献策深吸一口气:“臣,必竭尽全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朱由检一字一顿,“
清军不会等咱们。李自成撑不过今年,他一垮,长江以北,就全是清军的了。到那时……”
他没说完,但宋献策懂。
到那时,就是决战。
雨终于落下来,敲打着宫殿的琉璃瓦,噼啪作响。
朱由检站在窗前,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诗:
“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已经起了,雨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