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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江码头。
江风猎猎，吹得旌旗啪啪作响。周遇吉和黄得功站在码头石阶上，
手搭凉棚望向江心，五艘高大的西洋帆船正缓缓驶来，船体漆成黑红两色，桅杆上飘扬着葡萄牙王国的盾徽旗。
“来了。”周遇吉沉声道。
身侧的李若琏点点头，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眼中却闪着光：
“这趟澳门没白去。佛郎机人开始不信，末将把陛下给的定金，整整一箱金锭砸在桌上，他们总督眼睛都直了。”
“人呢？”
“四十二个炮手，都是打过三十年战争的老兵。
六十门六磅野战炮，铜铸的，比咱们的炮轻三成，射程还远。
两千支燧发枪，最新式的，不怕风雨。”
李若琏压低声音，“还有二十个造船匠，是末将私下招募的，没写在文书里。”
黄得功眼中精光一闪：“好！陛下正愁水师缺匠人。”
正说着，头船已经靠岸。
跳板放下，先下来的是三十名锦衣卫，李若琏带去的亲信，个个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接着，一群高鼻深目的西洋人陆续登岸。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一头棕发束在脑后，满脸络腮胡，穿着深蓝色镶金边的军服，腰佩细长刺剑。他扫了一眼码头上的明军，眼神里带着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是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上尉。”
李若琏介绍道，“曾在葡军巴西殖民军团服役十年，参加过对荷兰人的战争。”
周遇吉和黄得功抱拳：“黄得功，大明京营总兵。”
安东尼奥生硬地回了个军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货物都在船上，请验收。”
他的汉语磕磕巴巴，但足够沟通。显然来之前做过准备。
周遇吉也不多言，一挥手：“卸货！”
五百名勇卫营士兵列队上船。
不多时，一门门铜铸火炮被绞盘吊下，炮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接着是一箱箱燧发枪，木箱上烙着里斯本兵工厂的徽记。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声。南京百姓见过佛郎机人，但一次见到这么多西洋火器还是头一遭。
安东尼奥走到一门火炮旁，拍了拍炮管：“六磅野战炮，全铜铸造，重八百斤，可用四匹马拖曳。
最大射程一千二百步，有效射程六百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贵国现有的火炮，至少轻三分之一，射程远两成。”
这话带着炫耀。黄得功面不改色，心里却暗惊——这数据若是真的，明军现有的火炮确实落后了。
“试一炮？”安东尼奥挑眉。
“试。”
码头清出一片空地。
葡萄牙炮手熟练地操作起来：清膛、装药、装弹、瞄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反观明军炮手，至少需要四分钟。
“放！”
轰——
炮口喷出烈焰，炮弹呼啸着划过江面，在约六百步外溅起巨大水花。
围观的明军将领们脸色都变了，这射程，这精度，这装填速度……
安东尼奥嘴角微翘：“如何？”
黄得功深深看了他一眼：“好炮。人呢？会造吗？”
“炮手会操作，也会基本维护。
但要铸造……”安东尼奥摇头，“那是工匠的事。不过，如果贵国愿意出足够价钱，我可以写信回里斯本，请几位铸炮师来。”
“价钱好说。”周遇吉道，“先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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