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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正好,暖烘烘地趴在这片甲板上。
不一会儿,四五张摇椅全摊开了。
人跟咸鱼一样,瘫成一片,吹着海风,晒着日头,懒到骨头缝里都在打哈欠。
苏海在边上看着,没拦。
该拼的时候拼,该歇的时候,晒个太阳咋了?
但他自己不上这堆懒骨头里凑。
他有了望室里的阳光房,玻璃透亮,紫外线全隔了,躺着晒得舒服,还不用怕皮肤被晒脱皮——他这身子,天生就娇贵。
等他一上楼,何莹莹立马扭头问苏小平:“你哥真就天天蹲那小玻璃房里?”
苏小平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他一觉睡醒,我们就得爬起来搬网、拉绳、收鱼——当他是你家宠物猫啊?”
“姑奶奶,求你了,躺会儿吧,别乱瞅了,再瞅,我哥又该喊开工了。”
苏小平早被何莹莹收拾怕了。
这姑娘长着一张娃娃脸,甜得像糖葫芦,可心眼比针尖还密,专挑人软肋扎。
苏海在时,她装得跟小白兔似的。一转身,就敢骑他头上撒野。
所以,苏小平和苏大胖私下都叫她——“姑奶奶”。
可这姑奶奶,压根不信邪。
“让我休息?”
“马上就干活?”
“你当我是吓大的?”
“我跟船两年了,经验多得能写本书!”
“刚才那一网,少说能歇五天六天!”
她腰板挺得直,一脸笃定。
以前的船,都是这样——捞一网,躺五天,日子才叫人过。
可林爷听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丫头。”
“你在海上的经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跟了两年?”
“知道我跟了多少年吗?”
何莹莹顺着他话一瞧——哦,就是刚才笑话她的那个老头。
“你几年关我屁事!”她翻个白眼,“我又不跟你混饭吃。”
林爷不恼,慢悠悠点上一根烟。
“嘿嘿,不怕你笑话。”
“五十七年。”
“我今年七十八,十八岁就下海了。”
“跟船五十七年,自己掌舵三年。”
“你别不信,我第一趟出海,就被海浪揍得满地找牙。”
他吐了口烟圈,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
只是这次,听他讲故事的,只剩下一个何莹莹。
听完,她冷笑:“你船长牛,也不是神仙。”
“一网几百吨鱼?下一网马上就来?”
“骗鬼呢!”
“你说你跟了五十年,一百年,跟我有啥关系?”
这就是现代小姑娘的倔劲儿——你讲你的,我信我的,你再说,我也当放屁。
轴得能撞穿南墙,还不带回头的。
林爷心里门儿清。
也不再多说,闭了嘴。
但他笑得嘴角都压不住。
这丫头越笃定,待会儿就摔得越狠。
乐子来了,不看白不看。
他懒洋洋闭眼,准备眯一觉。
……
甲板上才躺了半个多小时。
楼梯口,脚步声咔咔砸过来。
“都别装死!”
“起来干活了!”
“椅子收了!”
苏海的声音,比闹钟还准。
“莹莹,上去开你那铁疙瘩!”
“别急,你先悬在天上,等我喊‘动’,你再往下压。”
何莹莹正梦里吃着烤全羊,冷不丁被吼醒。
脑袋嗡嗡的,眼都睁不开。